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有一个黑暗密武世界 > 第10章 日记
    门被推开,锈蚀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陈峰侧身闪进去,工兵铲横在胸前,先扫了一圈。
    夜视仪下,房间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一间老式的二居室套房,面积不大,客厅连著餐厅,左右各开了一间臥室的门。
    靠墙摆著一张矮桌,桌腿已经断了一根,整张桌子歪斜著靠在墙上。
    墙角堆著几个纸箱,箱体早就烂透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腐朽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一双塑料拖鞋,几个碎了的陶瓷杯子。
    这里很显然有人住过。
    而且从家具和杂物的风格来看,住的应该是普通人家,生活条件不算好。
    陈峰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他先检查了两间臥室。
    左边那间几乎被塌下来的天花板填满了,碎石和水泥块堆成小山,进不去。
    右边那间倒还算完整,一张铁架床歪在墙边,床板上的弹簧裸露著,床头柜倒扣在地上。
    陈峰用铲背把床头柜翻过来。
    柜子的抽屉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朽烂的木板直接碎了半边,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支锈得看不出顏色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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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枚硬幣,灰黑色,上面的图案磨得精光。
    还有一个本子。
    “嗯?”
    陈峰微微挑眉,蹲下来,把本子捡起来。
    封面是硬纸壳材质,边角捲曲发霉,顏色早已辨不出原来是什么。
    但本子的装订还算结实,翻开之后,內页虽然泛黄髮脆,字跡倒是还算完好。
    陈峰从个人空间中摸出一支小型手电筒,照在这本笔记本上。
    在高灵气环境下,电信號会被屏蔽,电子设备也极易因为灵气的侵蚀而失灵。
    不过手电筒这种东西,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灯光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
    字体很小,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
    但结构上和简体字极为相似,很多偏旁部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笔画的连接方式和某些部件有细微的差异。
    有点像是从繁体字演变出来的另一套简化方案。
    陈峰多看了几行,渐渐摸出了规律。
    大部分字他都能猜出意思,少数几个实在看不懂的,结合上下文也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写著“东元278年,八月十二日”。
    陈峰翻了翻,日期的跨度不大,前后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
    他把本子翻回第一页,就著手电筒的灯光,一行一行地读了下去。
    “今天又被孙老头骂了一顿。”
    “数学考了四十七分,他让我站在讲台边上站了一整节课,腿都站麻了,旁边的女生一直偷笑,好烦。”
    “不过放学的时候,许小莹问我借红笔,她主动跟我说话了!”
    “我把笔给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了,她应该没注意到吧?应该没有吧?”
    陈峰嘴角抽了抽。
    这日记的主人,应该是个中学生。
    他继续往下翻。
    “八月十九日。许小莹今天扎了高马尾,特別好看。我盯著看了好久,被同桌发现了,他说要告诉全班。”
    “我威胁他,他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他上次在课堂偷看黄色漫画的事告诉班主任,他怂了。”
    “八月二十七日。期中考试完了,成绩还没出来,估计又要挨骂。不过管他呢,反正我又不想考大学,我爸说了,以后跟他学修车也能养活自己。”
    “九月一日。成绩出来了,语文六十一,数学五十二,自然科学三十八。孙老头这次没骂我,但是嘆了一口气,他嘆气比骂我还难受。”
    陈峰翻页的速度很快。
    这些內容虽然琐碎,但字里行间带著一种鲜活的少年气。
    写日记的人显然不擅长什么文笔修辞,但胜在真实,每一笔都是他当天最在意的事情。
    少年慕艾,怕考试,嫌老师烦,跟同桌斗嘴。
    和陈峰前世上中学时,身边那些男生没什么两样。
    他接著往下翻。
    “九月十五日。今天放学路上,看见有人在巷子口烧纸。”
    “听大人们说,隔壁街的王叔前天晚上出门倒垃圾,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脖子上的肉被啃掉了一大块,好恐怖,妈妈不让我晚上出门了。”
    陈峰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读。
    “九月二十日。学校今天提前放学了。”
    “听说城西那边出现了一群长得像大老鼠的怪东西,咬死了好几个人。”
    “警察出动了很多,但是新闻上没有报。爸爸脸色很不好看,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九月二十八日。这几天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好多店都关了门。”
    “学校也停课了三天,说是配合安全排查。”
    “许小莹给我发了一条简讯,问我有没有事。我回了,我说我没事让她也注意安全,她回了一个嗯字。虽然就一个字,但是我好开心。”
    陈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即便在这种环境下,这小子还惦记著他的女同学。
    “十月四日。学校复课了,但只上半天,老师们也心不在焉的。孙老头教课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
    “听说城北那边封了一整条街。爸爸买了几把刀回来放在家里,还在大门上加了两道锁。”
    “十月十二日。又死人了。这次就在我们小区隔壁的楼,一家三口全没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血从三楼流到一楼,我妈被嚇哭了。”
    “十月十八日。爸爸做了一个决定,他说要送我去学武。”
    “小区里面就有一家武馆,以前我天天路过,觉得是骗钱的。”
    “但是爸爸打听过了,馆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爸爸说,现在这世道,有一身功夫傍身,命才是自己的。”
    “学费不便宜,三个月两千块。爸爸修车一个月才挣一千五。”
    “我说我不学,太贵了。”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滚去学。”
    陈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
    他顿了顿,把页面翻了过去。
    “十月二十日。今天去了武馆,馆主姓刘,矮矮胖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手,但是他演示了一下拳法的时候,一拳把墙砸出一个坑。”
    “爸爸说的没错,他確实有真本事。”
    “馆里练的叫蛇脊流。刘馆主说,他这套武术核心就一个字,活。让脊椎活起来,让身体的每一节骨头都能独立发力。”
    “第一天就练站桩,两条腿抖得跟麵条一样,裤子都湿透了。”
    “十月二十五日。练了五天了,腿已经不怎么抖了。”
    “今天刘馆主教了一个动作,叫蛇蜕。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蛇蜕皮一样抖一遍,说是在鬆开脊椎之间的粘连。”
    “做完之后浑身酸痛,但是睡了一觉起来,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十月二十九日。刘馆主告诉我,武术的第一个境界,叫做『开阀』。”
    陈峰目光一凝。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他跟我说,人的身体里面有一些隱藏的开关,平时关著的,怎么运动都打不开。”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刺激,才能把这些开关拧开。他管这些开关叫阀。打开了,就叫开阀。”
    “开阀之后,人的力气、速度、反应,都会提升两三倍。和没开阀的普通人比起来,差距很大。”
    “他还说,开阀其实就是打开人体基因里藏著的锁。”
    “什么叫基因锁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人体本来有很多潜力被锁住了,开阀就是把锁砸开。”
    “听起来好厉害,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日记到这里,只剩下最后两页。
    “十一月八日。今天练蛇脊流的第三个动作拧骨的时候,刘馆主突然按住了我的后背,说我的第一道阀门,已经出现了一点鬆动跡象。”
    “他让我加大练习量,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半年就有可能开第一道阀。”
    “我问他,他自己开了几个。”
    “他笑了笑,比了三根手指头。”
    “十一月十五日。”
    最后一页。
    字跡明显比前面潦草了很多,笔划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被划掉又重写。
    “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一直有东西在楼下叫,好像不是猫也不是狗,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
    “爸爸一整晚没睡,抱著菜刀坐在门口。”
    “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了。”
    “我想许小莹了,给她发信息,没回。”
    “明天继续去练武,刘馆主说不管外面怎么样,武馆不会关。”
    日记到此为止。
    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歪歪斜斜——
    “希望明天会好起来。”
    陈峰把日记本合上。
    他蹲在黑暗的臥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经过。
    这座废墟,原来叫东海市。
    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有学校,有街道,有武馆,还有一个喜欢班上女同学的中学男孩。
    然后异种生物越来越多,一切都崩塌了。
    这座城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漫天灰雾,遍地废墟,只剩下怪物和菌丝。
    而日记中提到的武道体系,蛇脊流,开阀,基因锁。
    这些概念,和现实世界的武道完全不同。
    现实世界的武道第一境是淬体境,核心是淬炼肉身、壮大气血、积蓄內气。
    没有什么“开阀”的说法,更没有“基因锁”这种理论。
    这意味著,大墟世界曾经存在过一套独立的武道体系。
    而且从这日记的表述来看。
    这套体系不弱,反而很强。
    开一道阀门,力量、速度、反应,就能直接翻两三倍。
    若是自己能学会这种法门,叠加现实世界的武道,那不得直接起飞……
    陈峰心中微动。
    根据日记上的记载,那个教“蛇脊流”的小型武馆,就在这座小区西侧。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可能不远。
    如果武馆的遗址还在,里面会不会留下什么功法手册、修行笔记之类的东西?
    陈峰越发心动起来。
    他將日记本收进个人空间,站起身,离开这套房子,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这栋老楼的正门门口。
    铁门外,雾气流淌,一片残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