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野看到林见微那明显亮了的眼神就知道她心动了。
他在桌下自然地拉过林见微的手,裹在掌心,接过朱政委的话:
“拆弹组和军工厂都是男同志扎堆的地方,工作危险係数高,环境艰苦,不太適合女同志。相比之下,还是宣传科安稳些。”
这话听著像是劝阻,却更像是在提醒林见微。
如果她真想进军工厂或拆弹组,他也有办法引荐。
林见微这才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朱爷爷真是抬举我了。能帮上拆弹组的忙,纯属侥倖,我不敢居功自傲。至於生孩子的事……谢谢您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句“会考虑”,既给了面子,又没做任何实质承诺。
说的人敷衍,听的人自然也明白。
朱政委也只能笑著点头:“这就对了嘛!”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这话落在乔书瑶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头髮慌。
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樊玉梅赶紧招呼:“吃菜吃菜!家里也没什么好菜,大家別客气……”
顾曼卿笑著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嫂子的手艺一点都没变,还跟我小时候吃过的一个味儿。”
樊玉梅乾笑两声:“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把我锅都给砸了呢。”
顾曼卿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隨即又笑起来,带著点娇嗔:
“哎呀嫂子,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谁让您老是罚阿野,不让他吃饭……我作为阿野最好的朋友,当然要替他出头啦!”
朱政委听得哈哈大笑:“是是是!那时候就你这丫头,整天跟在小野屁股后头,谁要是欺负小野,你就跟个小刺头似的衝上去。”
“一转眼啊,都长这么大了……”
“你们俩这年纪也都不小了。现在小野调回了京市,你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顾曼卿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厉野:“这……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呀。”
朱政委转向厉野,半开玩笑:“小野,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你一个大男人,总得表个態吧?”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厉野,顾曼卿的眼中甚至带著满满期待。
厉野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林见微。
见她只是安静地吃著饭,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这些话与她毫无关係,他心里莫名一沉,说不清地失落。
“政委,是不是婶子年底妇联任务太重,您帮她来凑指標了?这一晚上尽听您点鸳鸯谱了。”
“嘿!你这小子……”朱政委一愣,隨即拍腿大笑:“哈哈哈!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我敬您。”厉野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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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李主任有事先告辞了。
林见微又坐了一会儿,便以东西都在宿舍,怕回去晚了宿舍关门为由,也准备走了。
厉延州本来想去送她,可乔书瑶“不小心”在洗碗时割破了手,娇呼一声,引得厉延州去看,被绊住了脚步。
厉野见林见微起身,也放下茶杯:“政委,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您再坐会儿。”
顾曼卿叫住他,“阿野,现在太晚了,一会儿你能送我回去吗?”
“老爷子有车,会安排司机会送你。”
说完,厉野便大步走了出去。
朱政委笑著打圆场:“这臭小子,眼里只有工作,確实是不解风情了点。”
顾曼卿勉强维持著笑容,可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厉野和林见微之间……绝对不简单。
厉延州匆匆敷衍了乔书瑶几句,追出门时,林见微早已不见踪影。
乔书瑶站在门口,看著厉延州追出去的背影,又想起饭桌上他那么自然地说要和林见微“生孩子”……
心里那股不安终於衝破了临界点。
她不能再等了……
……
从厉家出来的林见微,还没走多远,再次被厉野堵在了巷子里。
厉野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巷口微弱的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像蓄势待发的兽。
林见微心头髮紧,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却绊到一堆杂物,身子一晃——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將她拉了回来。
厉野就这样圈著她,目光沉沉,一寸寸地逼近。
“你、你要干嘛?”林见微双手抵在他胸前。
厉野盯著她的眼睛,“我和顾曼卿之间,什么都没有。老爷子和她父亲认识,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她在国外被扣,我刚巧在边防,奉命去营救,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婚约,也没有任何超出普通同志之外的交集。”
林见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
“哦……你、你不用跟我解释。顾同志確实很优秀,跟你……也挺般配的……”
话没说完,下巴被轻轻捏住,转了回来。
下一秒,带著淡淡酒气的薄唇便覆了上来。
林见微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
那点微醺的酒气仿佛带著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她慌忙去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直到她几乎喘不上气,厉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微乱:“你不生气?”
林见微脸颊滚烫,气息不稳:“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话音未落,唇瓣再次被堵住。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带著点惩罚的意味,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林见微顾忌他腰上的伤,不敢用力挣扎,只能徒劳地推著他的肩膀。
“你喝醉了……冷静点……我们这样是犯错误……”
破碎的抗议被吞没在交缠的呼吸里。
又亲了好几下,林见微终於投降,又羞又恼,不管不顾地低喊:
“我生气!我气死了行了吧!凭什么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她不是我!凭什么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跟你谈婚论嫁!凭什么我要在这里跟你偷偷摸摸……唔!”
最后一个字,又被吻住了。
但这次很轻,像安抚,也像奖励。
厉野抵著她的唇,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哪怕知道她这话大半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他也听得通体舒畅。
林见微趁机用力推开他,左右看了看,幸好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又羞又气,抬起脚,重重踩在他军靴上。
“流氓!”
她瞪了他一眼,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转身气鼓鼓地快步走了。
厉野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眼底笑意漫开。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