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爷子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板著脸,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好在林见微离开小院前没往炉子里添火,炉火不旺,两人中毒不算太深。
经过一晚上的抢救,第二天早上,厉延州和乔书瑶都醒了。
樊玉梅听说儿子醒了,这才稍微消停些。
厉老爷子长嘆一声,“老大媳妇,你去找林见微,让她把那份离婚申请提交上去……不管她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老大,你去给延州和书瑶开个结婚证明,拿去让老朱审批。今天就把结婚证给他们办了。”
樊玉梅一听,顿时炸了:“让延州和乔书瑶结婚?!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死?你现在死了,就能保住延州吗?”
厉老爷子猛地瞪向她,“要是不想让他被判流氓罪吃枪子,就按我说的做!”
樊玉梅被吼得浑身一颤,瘫跪在地上,“爸……真的……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他们虽没有血亲,可也是名义上的姑侄啊……这以后,让別人怎么看我们厉家,怎么看延州啊……”
“厉家的脸,早就被你们丟尽了!”厉老爷子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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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峰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事到如今,这是唯一能保住厉延州的办法。
一把拉起瘫软的樊玉梅:“別说了,按爸说的办。”
……
林见微可不管厉家人怎么闹腾了一夜,她在病房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樊玉梅过来时,林见微正好醒来。
懒腰伸了一半,见有人进来,赶紧又缩回被子里,装出一副伤心欲绝、虚弱不堪的模样。
“哎呦……我的心口好疼……”
樊玉梅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见她这惺惺作態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別装了!闹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你盼著的吗?”
林见微捂著心口的手慢慢放下,看著樊玉梅,嘴角勾起一抹笑。
“婆婆,这话说的,我可就听不懂了。”
“是我请他们去我家的?是我让他们躺到我床上的?还是我给他们关的门窗,添的煤?”
樊玉梅被她的连珠炮问得一噎,脸色更难看:
“牙尖嘴利!老爷子同意你们离婚了,把你那张离婚申请拿过来,我给你交上去!”
“离婚啊?”
林见微慢悠悠地坐起来,理了理头髮,“不急。反正我都等了这么久,再多等几天也没关係,让延州……多休养几天吧。”
现在想急著离婚?没那么容易。
不让你们出点血,都对不起她那可怜的床。
樊玉梅急了:“多休养几天?这事还不得传遍整个军区大院?到时候人尽皆知,延州的工作还要不要啦?”
林见微一脸无辜地捂住心口:“婆婆,您小声点。我昨晚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嚇,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您这一吼,我心慌得厉害,怕是病得更重了……”
樊玉梅气得倒仰,果然如老爷子所料,这死丫头不会轻易鬆口。
她忍著脾气,“老爷子说了,你把离婚申请交上来,条件……隨你提!”
“早说嘛。”
林见微立刻坐直身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这名誉受损、精神受创,还有我那被弄脏的房子和一屋子东西,算下来,赔偿我两千块钱不过分吧?”
“两千?!”
樊玉梅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这可是普通人四五年的工资,你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您要是觉得厉延州的工作和性命不值这个价,那也可以不给啊。反正,公安同志和街坊邻居都看著呢,我又不急。”
樊玉梅被噎得心口疼。
她深吸一口气,“你前段时间刚从家里拿走五千块钱,现在又要两千,我哪里还有这么多钱?”
林见微微微一笑,“您没有,老爷子有啊?您可以借爷爷的啊。”
“再不济……乔书瑶上了那么多年班,在你们家吃住,难道还能没一点存款?这祸事,可是两个人一起闯的。”
樊玉梅一愣,隨即像是被点醒了。
对啊!这钱凭什么她来出?
都是乔书瑶那个小贱人勾引的!
这钱,必须让她出!
这么一想,虽然依旧肉疼,但感觉稍微公平了点。
“……行!两千就两千!离婚申请拿来!”
“还有,”林见微不急不缓,“我要厉延州亲手写一份认错书,这次离婚全是因为他婚內出轨、作风不端,是他的过错导致的,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许再攀咬到我身上。”
“你……!”
樊玉梅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简直是往厉延州脸上狠狠踩!
“不愿意啊?”林见微作势要躺下,“那就算了,咱们继续耗著。”
“好!答应你!”樊玉梅咬牙切齿。
户口和粮食关係,林见微找到工作后就已经转到了单位,倒没別的需要处理了。
林见微满意地点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樊玉梅瞪了她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没过多久,她又回来,手里拿著两千块钱和一张按了手印的认错书。
那字跡一看就不是厉延州的,不过没关係,只要他签字画押了就行。
林见微仔细数了钱,確认无误,这才把离婚申请书递过去。
樊玉梅想起什么,又伸手:“还有厉家祖传那银鐲子,拿来。”
要不是乔书瑶给钱时点名要这鐲子,她才懒得问。
一个破银鐲子,一个两个都抢著要,真是脑子有泡。
林见微本来也就没打算留那银鐲,便爽快地给了樊玉梅。
厉老爷子的办事效率果然高。
不到中午,盖著红章的离婚证明就送到了林见微手上。
她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终於离了!
她和厉家,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哈哈哈哈……
林见微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里面笑得浑身发抖。
厉野提著饭盒推门进来,就看见被子下抖动的身影。
她在哭?
厉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將饭盒放下,“他就这么让你放不下?”
林见微动作一顿,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因为憋笑而微微泛红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啊?”
厉野:“你不是在哭?”
“哭?我为什么要哭?厉野同志,我简直开心死了好吗!”
林见微举起离婚证明,“看!我终於离婚了!彻底自由了!还白捡了两千块钱!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