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抬眼瞥了她一眼,“鸡蛋一毛钱一个,你要么?”
大娘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姑娘咋这么小气呢?刚才人家小伙子都把稀罕的罐头给我了,你一个鸡蛋还跟我要钱?”
“大娘,我刚刚看见你们吃自家带的饼子了。你也给我吃一个唄?反正刚刚人家都给你罐头了。”
“那……那是人家小伙子乐意给的!关你啥事?”
林见微点点头:“哦,那我的鸡蛋,又关你什么事?”
大娘被懟得哑口无言,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林见微,只把小孙子往怀里搂了搂,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正好黄锦涛打了热水回来,把水壶递给林见微:“给你,水装满了。”
“谢谢。”
林见微接过水壶,把手里的鸡蛋硬塞进他手里,“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黄锦涛捏著手里温热的鸡蛋,心里有点甜。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的名字,或者聊聊別的,但林见微已经重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一副不愿被打扰的样子。
黄锦涛有些失落地坐回座位,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终究没捨得吃,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林见微小口抿著热水,余光又忍不住飘向厉野那边。
这傢伙,从上火车起就靠著椅背、双手抱胸,半天没换过姿势,也没见他拿过一点吃食,连水都没喝过一口。
难道他不饿不渴吗?
真没出息!
林见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刚刚还在为他不认自己而生气,现在却又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饿著。
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饼,仿佛咬的是某个不识好歹的男人。
空间里还有昨晚打包的剩菜,味道更好,但她不敢拿出来。
怕对面那个精明又爱占便宜的大娘看见,再闹出什么动静,把厉野给引过来。
坐了一天,整个人累得不行。
腰背僵硬,腿也发麻,又不敢起来多走动,只能稍稍挺直身体,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夜色渐深,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旅客都昏昏欲睡。
林见微的困意也一阵阵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把水壶和其他入口的东西仔细收进小布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把包紧紧抱在怀里。
出门在外,又是独自一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做完这些,她才靠回车窗,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她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没一会儿,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身体也隨著火车的晃动微微摇晃。
旁边的黄锦涛一直没怎么睡,见身旁女同志睡得极不安稳,心里软了软,悄悄往林见微这边挪了挪身子,刻意挨近了些。
他想,如果她的头歪过来,正好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总比撞在玻璃上强。
林见微的头,確实因为又一次顛簸,垂了下来。
但並没有落到预想中的肩膀上。
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头。
黄锦涛诧异地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一位穿著一身黑色皮衣、气势冷峻的男人,站在了他座位旁边的过道上。
厉野微微俯身,一手托著林见微的头,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到黄锦涛面前,“换个位置。”
黄锦涛心里一紧,立马挺了挺身体,挡在林见微身前,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明显不好惹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我和这位同志是认识的,你……”
“我是她男人。”
黄锦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噎住了喉咙,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看向林见微,又看看厉野。
如果是夫妻,那他们怎么不坐一起?
之前林见微出去上厕所,两人也完全没有交流。
黄锦涛脸上闪过怀疑,“口说无凭,结婚证给我看看。”
厉野没动,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盯著他,周身气压低得嚇人,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黄锦涛心里发怵,却还是咬著牙不肯退让。
对面的大娘早被那十块钱勾红了眼,此刻见两人僵持,立马站起身。
“小伙子!这十块钱他不要我要啊!来来来,我跟你换!我这俩位置,全给你,你把钱给我就行!”
她这一喊,林见微瞬间被惊醒。
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枕在一只温热又熟悉地大掌里。
再抬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潭、正静静看著她的眼眸。
厉野!
林见微瞬间清醒,慌忙直起身子,把围巾拉高再拉高,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当场缩成一团。
厉野勾了勾嘴角,转而把那张十块钱递给了眼巴巴等著的大娘:“这两个位置我都要了。”
“哎!好嘞好嘞!谢谢您嘞!”
大娘喜笑顏开,一把抓过钱,生怕厉野反悔,立马抄起桌上的大包袱,拽著还在揉眼睛的小孙子,麻溜地让出了位置。
厉野在大娘的位置坐下,长腿一伸,正好抵著林见微的座椅边。
不等她反应,大手一伸,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林见微就身不由己地跌坐在他腿上。
林见微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抵著他的胸膛。
隔著厚厚的围巾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爆发的热意。
她想立刻弹起来,却被厉野另一只手臂不著痕跡地地圈住了腰身。
“你、你干什么?!”她又急又羞。
对面的黄锦涛见状,立刻站了起来,“这位同志!请你放尊重点!快放开她!不然我要喊乘警了!”
厉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盯著林见微:
“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