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刚嫁给厉延州。
满心欢喜地想去照相馆拍张结婚照留念,厉延州却极不情愿。
后来还是她闹了一场,厉老爷子发了话,厉延州才勉强同意陪她去拍了一张。
可照片拿回来没多久,乔书瑶不知怎么知道了,在厉延州面前哭诉委屈,上了眼药。
厉延州转头就把林见微骂了一顿,说她不检点、爱炫耀。
当著她的面,狠狠將那张结婚照撕成两半,从窗户扔了出去。
林见微当时哭著跑下楼去找,想拼起来,可只找到一些碎片,另一半怎么也没找到。
没想到,竟是被厉野捡了去,还一直珍藏到现在。
林见微抬头看向厉野。
他侧著脸看向窗外,耳根却有些发红,脸上是极少见的、近乎窘迫的尷尬。
仔细想想这三年,他守在被风雪淹没的边防,冲最危险的前线,闯敌营、过生死线,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未知数。
可他就揣著这半张照片,当精神支柱。
偏偏这半张照片,还是她和厉延州的结婚照。
他揣著她和別人的合照,在枪林弹雨里撑了整整三年。
光是想想,林见微都替他觉得心酸、心疼。
她红著眼將那张旧照片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別……”厉野下意识伸手来拿,却已经晚了。
林见微已经打开车窗,把碎纸片丟了出去,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下次,我们一起去拍新的。”林见微握住他的手。
厉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好。”
李明亮瞥见两人交握的手,识趣地没再出声,默默开车。
车子一路开回东安街,路过国营饭店时,三人下车简单吃了顿饭,填饱肚子,才继续往小院走。
车在院门口停下。
林见微刚下车拿出钥匙把院门打开,隔壁就传来开门声。
陈爱华探出身,见到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小林回来了?”
“是啊,陈姨。”林见微转身应道。
陈爱华几步走过来,正好看见厉野提著行李从车上下来。
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隨即,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先前小林出发时跟偷跑似的,分明是生怕被厉师长追上。
如今倒好,两人一道回来,身上还穿著样式相近的衣服,一看就好事將近。
想到这里,陈爱华脸上又飞快地掠过一丝惋惜。
唉,之前她还盘算著,要是厉师长没追上小林,她就想办法撮合小林跟自己外甥呢!
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指望咯。
林见微见陈爱华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在自己和厉野身上打转,想起武装部小战士的话,心里一窘。
真有这么明显吗?
看来这衣服以后真得少穿,想瞒都瞒不住。
“陈姨?”她唤了一声。
“誒!”
陈爱华这才回神,忙笑道:“今天下午小棠过来帮你把屋里打扫了,床也铺好了。我想著你们今天回来肯定晚,开火不方便,就多做了点饭菜,你们別忙活了,过来一起吃。”
林见微走之前,確实留了一把备用钥匙给厉小棠,以防万一。
她心里暖烘烘的,连忙道谢:“谢谢陈姨惦记著!不过我们在国营饭店已经吃过了,就不麻烦您了。”
“吃过了啊……”
陈爱华点点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看了看林见微,又瞥了一眼正拎著行李往院里走的厉野,到底没说出来。
“那……那就好。对了,这个钥匙给你,小棠让我转交的。”
她掏出钥匙递给林见微。
林见微接过钥匙,看陈爱华那样子,估计是有些话当著厉野的面不好说,便也没追问。
又寒暄两句,便和厉野进了屋。
屋里十多天没住人,没生炉子,冷颼颼的。
厉野放下行李,立即就去点炉子。
火星刚燃起来,屋里还没什么热乎气呢,林见微就开始赶人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厉野正蹲在炉子前烤手,闻言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点不可思议。
这女人,刚刚在车上还温柔似水地拉著他手,说要拍新的照片。
这回到家,炉子还没热呢,就要赶他走了?
林见微看著他幽怨的眼神,有点招架不住,乾脆上手去拉他:“哎呀,李警卫员还等著呢。”
厉野被她半推半就地送到院里,转过身,手臂一展:“抱一下。”
看著他一副委屈的模样,林见微又好气又好笑,还是依言走上前,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李明亮正扛著一袋煤进来,一抬头正好撞见两人相拥的画面,嚇得赶紧转身。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师长你们继续!”
然后把煤一丟,一溜烟跑回了车上。
林见微脸一红,赶紧鬆开手。
厉野揉了揉她的头髮:“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要去军区匯报,晚上再过来看你。炉子烧旺了再睡,別著凉。”
“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见微推了推他。
送走厉野,林见微关好院门,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行李。
她空间里还悄悄收了不少东西,这会儿正好拿出来。
孙秀荣和张丽娟给的各种山货乾货带回来不少。
她挑出一些榛蘑、核桃和松子,用布袋装好,给隔壁陈爱华送了过去。
“陈姨?”她敲了敲门。
“来了。”
陈爱华很快开了门,看到林见微手里的东西,连忙摆手,“哎呀,小林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
“陈姨,您別客气。这是我从黑省带回来的一点山货,山上捡的,不值什么钱。”
林见微笑著把东西塞进陈爱华手里,又顺势追问:“陈姨,您方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陈爱华手里拿著沉甸甸的山货,心里熨帖。
她往外头瞅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开口:“也没啥大事,就是……提醒你一声。先前,就你那个前夫,还有跟他搞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来你这门口闹过好几回。”
“我瞧著那男的精神头不大对,整天醉醺醺的,嚷嚷著要找你。”
“那个女的更不是东西,满嘴胡唚,说什么你偷换了她什么东西……好像是个鐲子?说你把她家传的宝贝鐲子给换了,非要你交出来。闹得那叫一个凶,吵得四邻不安。”
“你付叔看不下去,打电话叫了公安局的同志来,才把他们给弄走,这两天倒是没来了。”
“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估摸著那俩没皮没脸的,肯定还得找上门。你一个人住,可得当心点,防著些。”
林见微听完,心里微微一动。
乔书瑶发现那个鐲子没有空间了?
不应该啊……除非她也预知了未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