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细想,葛大夫紧接著又问:“平日里,腰酸背痛定是少不了的,尤其是腰,怕是劳累后更甚吧?”
这个倒是说中了。
林见微这几天被某人折腾得,腰確实酸得厉害。
葛大夫又陆陆续续问了些问题,比如食慾如何,睡眠怎样,手脚是否冰凉等等。
他问得很细,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描述的一些症状,竟多多少少都能和林见微近期的身体感受对上一些边。
林见微心里惊讶了一下,难道这老头真有两下子?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问诊完毕,葛大夫收回手,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
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捋著鬍子,不说话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姿態,把厉野看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也跟著严肃起来。
就连林见微自己,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样子一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了什么大病没发现。
她赶紧在心里默问系统。
得到系统明確的否定答覆后,林见微这才放下心来。
再看这位葛大夫,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夫,”厉野忍不住开口:“我媳妇到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葛大夫又嘆了口气,摇著头:“不好说啊……依老夫看,这脉象……嘖,不太妙,不太妙。”
“別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厉野急了。
葛大夫见人不上套,嘴角的假笑淡了几分,试探著把话往深里引:
“这位同志,令夫人这脉象,沉细而涩,时有时无,似有瘀阻之兆。观其面色,虽看似红润,实则內里……虚浮。”
“这种情况,在老夫看来,多半是体內长了不好的东西,鬱结在里,阻滯了气血运行啊……”
厉野哪里懂这些,听得一头雾水,“不好的东西?难道是心臟的问题又厉害了?可我媳妇她已经很久没犯过病了,平时看著也挺好的。”
葛大夫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问题所在。”
“心疾最是凶险,藏而不发,一旦触发,轻则心悸胸闷,损了寿元;重则……唉,猝然离世,也未可知!”
林见微听得简直想笑出声来。
果然是个老骗子!
问的都是些熬夜、腰酸、胸闷之类人们多少都会有点的常见症状,再故弄玄虚,一点点套病人的话,顺著对方的话头往嚇人里编。
她猜,要是厉野没说她心臟有问题,这个老登肯定会说她哪里长了肿瘤,说不定连癌症晚期都能编出来。
听到隨时可能会猝死,厉野彻底慌了。
“大夫,那能治吗?只要能治好我媳妇,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葛大夫等得就是这句话!
见厉野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偽,知道这条大鱼要上鉤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林见微,故作和善道:“姑娘,你也不必过於忧心。今日既然到了老夫这里,便是缘分。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为你调理。”
林见微心里冷笑。
忧心?难道我笑得还不够明显?
葛大夫说著,便从一旁拿出银针,“先隨我到里间,我先给你扎几针。”
“这位同志,请跟我来。”年轻媳妇立即在一旁引路。
林见微却坐著没动。
让骗子给自己扎针?没病都能扎出病来。
不过她也想看看这骗子到底怎么行骗的,便说:“能不能只吃药不扎针?我害怕疼。”
葛大夫脸色一沉,“小姑娘,讳疾忌医可不行!你知道你这心疾拖到现在,为啥这么重?就是当初不重视!现在再拖,后悔都晚了!”
他又开始嚇唬人。
林见微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老骗子,还挺会倒打一耙。
旁边的年轻媳妇见状,笑著打圆场,“两位同志別介意,葛大夫就这脾气,一心为病人好,说话急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咱自己的身体还得自己在意,您说是吧?扎针是有点感觉,但葛大夫技术好,不怎么疼的。”
厉野也觉得这大夫虽然凶,但听起来真是替病人著急。
而且看刚才那小女孩,扎完针立刻就不疼了,效果显著。
他转过来轻声劝林见微:“媳妇,別怕,我陪著你进去。就扎几针,很快就好。”
林见微真想给他个白眼。
平时那么精明警觉一个人,怎么一涉及到她的身体健康,就跟智商下线了似的?
她瞪了厉野一眼,作势就要起身:“我说了不扎针就不扎!不看了,我们走!”
厉野见她真生气了,连忙拉住她:“好好好,不扎不扎!媳妇你別生气。”
他赶紧问葛大夫:“大夫,您看除了针灸,还有別的办法吗?吃药行不行?”
葛大夫见林见微態度坚决,眼神清明,不像一般被唬住的病人。
又看厉野完全听媳妇的,知道硬来没用,再逼可能真要黄。
他装模作样地吹了吹鬍子,脸上掛著几分不耐:
“吃药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这病症,单靠汤药,见效慢,疗程长,而且所需的药材,有几味颇为珍贵难得,这费用……”
“钱不是问题!”厉野立刻接口,“只要能治好,多贵的药我们都用!就吃药!”
葛大夫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勉强同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朝旁边那个一直候著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青年会意,转身快步进了旁边一间厢房。
没过多久,他拿著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走出来。
“这药名为护心丹,內有野山参、灵芝、麝香等名贵药材,专治各种心疾顽症。”
葛大夫捋著鬍子,“一日一粒,温水送服。先吃一个月,再来复诊。”
林见微接过瓷瓶,打开塞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刺鼻的苦味直衝天灵盖。
她不动声色,在心里默念:“系统,扫描一下这个药。”
【药物成分:黄连、远志、酸枣仁、茯神等普通安神药材,主要成分为黄连素。无毒。成本预估:不超过两毛钱。】
黄连?
难怪苦成这样。
这老登,是看她不肯配合扎针,打算用药苦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