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冬兰一把將孩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盯著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脏老头。
    肖强也立刻跳下车,挡在妻儿前面,拳头都攥紧了:“你什么人?想干什么?”
    罗超赶紧跑过来解释:“这老头是个聋子,可能有点老糊涂了,你们別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拉走。”
    他正要伸手去拉老人,罗冬兰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铁头!铁头你怎么了!铁头!”
    孩子在她怀里剧烈抽搐起来。
    手脚僵硬地抽动,眼睛翻白,牙关咬得死死的,嘴角流出白沫。
    “铁头!铁头你別嚇娘!”
    罗冬兰拼命去掐孩子的人中,掐得都破了皮,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抽得更厉害了。
    肖强也慌了,扑过去想按住孩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超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林见微一看不好,顾不上装腿脚不便,几步上前,一把从罗冬兰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罗冬兰下意识想抢回去,孩子已经被这老头平放在牛车上。
    “別动!”
    老头一声低喝,带著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她把孩子平放在牛车上,根据系统的指引,迅速將孩子侧臥,解开衣领,用一块乾净的布清理孩子口鼻里的分泌物。
    孩子抽搐的幅度慢慢变小,最后停了。
    罗冬兰腿一软,跪在牛车边,看著孩子微微起伏的胸口,眼泪哗哗往下掉,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別动。”老头再次拦住她,“刚抽完,分泌物多,乱动容易呛到,堵住气管会出大事。”
    罗冬兰连忙缩回手,不敢再碰孩子。
    罗超站在一旁,越看越不对劲。
    这老头,看著脏兮兮的,可刚才那几下子,利落得很,一点都不像糊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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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探著问:“老人家,您真是走方郎中?”
    “是哩是哩。”老头点头,咧嘴笑了笑。
    “您住哪啊?这附近我们怎么没见过您?”
    “山里。”老头指了指远处的大山,“老了老了,腿脚不便,不常出来。”
    山里?走方郎中?
    罗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脱口而出:“您……您该不会是周济民老先生吧?”
    老头眼睛微微睁大,“咦,你咋知道哩?”
    真的是他!
    罗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拉著还在发懵的罗冬兰。
    “冬兰姐!是周老先生!林同志说的那个神医,就是他!”
    罗冬兰愣了一瞬,也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老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好说好说。”
    老头摆摆手,示意她起来,“我看看。”
    他重新俯身,查看孩子的情况。
    孩子烧得厉害,人已经昏迷不醒,呼吸又浅又急,偶尔抽动一下,脖子僵著,翻都翻不动。
    这种情况,只用抗生素已经不够了。
    就算能救回来,脑子也可能烧坏了,轻则反应迟钝,重则智力低下,甚至聋哑瘫痪。
    她直接兑换了一颗高级修復丸。
    把药丸塞进孩子嘴里,又装模作样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按了按。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颇有几分江湖郎中的神秘感。
    罗超在旁边看著,越看越眼熟。
    这手法,这流程,跟上次林同志救小宝时一模一样!
    怪不得林同志那天气定神閒的,原来是得了这位老先生的亲传!
    他心里顿时踏实了,凑到罗冬兰耳边小声说:
    “冬兰姐,你放心,上次林同志就是用这个药救的小宝,林同志肯定是跟著这位老先生学的,铁头一定没事。”
    罗冬兰听到这话,紧绷的身子鬆了松。
    林见微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上次也是这么按的?
    这罗超,眼睛倒是尖。
    不过他自己脑补出一套说辞,倒省了她圆谎。
    没过多久,孩子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
    然后,他哇地吐出一大口污浊的东西。
    罗冬兰嚇得要去抱,被老头一个眼神制止。
    吐完之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退去,出了一身汗,但人明显是活过来了。
    罗冬兰悬了半天的心,终於彻底落下,趴在车边失声痛哭。
    “周老先生,您真是神医!谢谢您!谢谢您!”
    “不谢不谢。”
    老头摇摇头的,慢悠悠伸出一只手,“药费,二百。”
    罗冬兰哭声一顿。
    林同志不是说,这个走方郎中不求感谢,救完人就走,连口水都没喝吗?
    怎么现在还问要钱了?
    老人伸著一只手,笑眯眯地等著,一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她大费周章地来救人,是看孩子可怜,不忍心让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但这不代表她是个冤大头。
    这个罗冬兰,刚才求人的时候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什么“您是解放军家属,不会见死不救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就想著用道德绑架逼她。
    林见微最烦的就是这种。
    再说了,罗翠花家都收了两百,这个不收,不像样。
    所以,这钱,必须收。
    罗超听了,心里一阵感动。
    原来这药就是二百块钱!
    林同志上次收了二百,一分都没多要!
    林同志真是个好人!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罗翠花给的那十块钱,递给罗冬兰:“冬兰姐,这是我姐借给你应急的,你先拿著。”
    罗冬兰接过钱,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两百块。
    不是小数目。
    她下意识看了肖强一眼。
    肖强也愣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罗冬兰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她儿子现在已经好了,不抽了,不烧了,看起来没事了。
    这个老头看著也糊涂,就算……不给钱,他也不能怎么样吧?
    罗冬兰手攥著那十块钱,迟迟没掏钱的意思。
    林见微一眼看穿她那点自私心思。
    她也不急,笑呵呵地看著罗冬兰,“姑娘,我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轻轻一脚,再送回去。这药,讲究个心诚则灵,你说对吧?”
    罗冬兰脸色刷地白了。
    不敢再犹豫,连忙把身上藏著的钱全都掏出来,哆哆嗦嗦点了两百,双手递过去。
    “老先生,您收好……”
    林见微接过钱,慢悠悠揣进兜里,转身就要走。
    罗冬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还是发慌。
    “老先生!”她喊住他,“我儿子……真的没事了吗?以后会不会有啥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