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机会是沈洵帮她爭取的。
也可以说,她就是跟在沈洵屁股后面去蹭课的。
毕竟沈洵在华国科研界好歹有点分量。
而她,一个新人。
就算设计了几款枪枝器械,跟那些正在造大炮、搞原子弹的大佬比起来,她仍然是个小卡拉米,谁会邀请她?
听说这次学习会是武研所所长张绍钧组织的,邀请的都是全国各地科研所的顶尖人物,有些刚从沙漠基地赶回来。
名义上是学习交流,实际上是有一个技术难题要攻关。
各大科研所都派了人,沈洵自然在受邀之列。
沈洵在林见微这儿学了这么多,有好事当然不会忘了她,当即申请把她带上。
林见微求之不得。
能接触国內科研最顶尖的那拨人,这机会多难得?
而且,能在京市武研所露个脸,以后想进武研所,总归能多几分面子。
她的目標从来不是止步在军工厂。
军工厂只是个跳板,她迟早要躋身真正的核心。
“武研所?”厉野眼睛一亮,“好事啊,媳妇真厉害。”
林见微笑笑:“不过,是封闭式学习,得一个星期。估计刚好和你的时间撞上。”
厉野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
两人都走了,就剩厉小棠一个人在家。
他下意识看向妹妹。
厉小棠立刻挺直腰板:“哥,嫂子,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哥嫂子都不在才好呢,就没人管著她和承望见面了。
厉野盯著她看了两秒,见她状態確实比前阵子好多了,没再说什么。
大不了到时候把李明亮留下。
林见微见厉野这么有信心,也没多想。
吃完饭,她就钻回屋开始翻资料。
去参加学习会,总得提前做点功课。
总不能去了人家一问三不知,到时候丟脸的就不止是她自己,还有沈洵。
厉野第二天就带队出发了。
林见微的学习会三天后才开始,这两天照常去厂里上班。
恰好厂里接了个新项目。
某新型火炮的瞄准系统改良,数据量大得惊人,她天天对著图纸和算盘,脑袋都快炸了。
晚上回到家,还得继续补课。
系统商城里有不少相关的资料,白天抽空看几眼,晚上夜深人静了再细细琢磨。
两天下来,人都快劈叉了。
好在收穫也不小。
至少,那些大炮、原子弹的原理,她心里有数了。
出发前一天,林见微从厂里出来,去邮局给黑省的父母寄了点东西,顺便炫耀一下自己要去武研所学习了。
太阳明晃晃的,街上人不多。
她拎著布袋子,沿著街边慢慢走,脑子里还在过著昨晚看的那些公式。
“嘀——”
一声喇叭。
林见微往路边靠了靠,继续走。
“嘀嘀——”
又是两声。
林见微皱了皱眉,又往边上靠了靠。
那车却像故意跟著她似的,不紧不慢地在她身后挪。
她停下来,转过身。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油腻腻的笑脸。
“嘿!林同志,又见面了!缘分吶!”
胡天渝趴在车窗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要不要赏个脸,我请你吃饭?”
林见微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有病。”
她转身就走。
“哎,別走啊林同志。”
胡天渝把车往路边一停,推门下车,几步追上来,嬉皮笑脸地跟在她旁边。
“別这么清高嘛,林同志。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吃顿饭怎么了?我请客,国营饭店,隨便点。”
林见微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给个面子唄。你看你一个人多孤单,以后无聊了就找我,我胡天渝別的不行,帮朋友还是够意思的。”
林见微脚步不停,眼皮都没抬:“你最好把嘴闭上,不然我不保证下一秒,你的牙还会在你嘴里待著。”
“哟?”胡天渝挑眉,“一年不见,不仅人变好看了,性子还变烈了!行,我喜欢!比那些只会恭维人的,有意思多了。”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搭林见微的肩膀。
林见微头都没回,反手一抓,一拉,一甩——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胡天渝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背撞在水泥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他捂著后腰,难以置信地瞪著林见微,“你来真的?”
林见微居高临下看著他:“你以为呢?”
胡天渝揉著后背爬起来,脸上的笑没了,带著几分恼怒。
“林见微,你还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你爸妈还在牛棚里受苦呢,你一个黑五类子女,不夹著尾巴做人,还敢这么横?”
林见微眼神一利,“你还敢提我爸妈?”
胡天渝见她变了脸色,反倒笑了:“生气啦?別生气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爸妈那事儿,真不怪我。”
他揉著肩膀,凑近一步,“都是乔书瑶。我当时也是被她攛掇的,她说你看你霸著厉延州不放,心里不痛快,要给你找点不痛快。我当时也是被她迷昏了头,稀里糊涂就帮她去举报了。其实我特別不想干这事……”
“不过嘛……这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能当没发生过。这样,我给你弥补弥补。”
林见微挑眉:“怎么弥补?”
“你跟著我,乖乖的。”胡天渝笑得意味深长,“我保你爸妈在牛棚里少吃点苦头。我家上头有人,隨便递句话的事儿。”
上头有人?
林见微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她把布包往胳膊上一挎,“不是要请吃饭吗?走吧。”
胡天渝愣了愣,隨即笑开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国营饭店,角落的桌子。
胡天渝点了四个菜,一瓶酒,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林见微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刚才说的上头有人,是谁啊?”
胡天渝夹了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嚼著说:“这你就別管了,反正能办事。”
“我得知道是谁。”林见微放下茶杯,看著他,“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吹牛还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