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
林见微掛完电话后,没有犹豫,直接向单位请了假,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得亲自去一趟贵省。
京市离贵州太远了,等李明亮带人赶过来,小棠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即便是调动当地的公安和军区,层层手续、多方协调,中间变数太多。
她在川省,离得近,赶过去能快一点。
哪怕只快一天,哪怕只快半天,对小棠来说,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她买了最近一趟去贵市的火车票。
发车时间是下午五点,还有几个小时的空当。
林见微想了想,转身往军区医院走去。
嫂子贺芳在住院部当护士长。
她刚走进护士站,就看见贺芳正低著头在整理病歷。
“嫂子。”
“微微?”贺芳抬头看见她,“你咋个来了?不是在忙学习吗?”
林见微没绕弯子:“嫂子,我要去贵省一趟,过来跟你说一声。”
“去贵省?”贺芳皱起眉,“你去做啥子?那边又远又偏,你一个人……”
她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妈妈一直在给她帮忙带孩子,小姑子来了后,话里话外对林见微住在家里有些意见。
说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有小姑子长期住在哥哥家的道理。
贺芳当时没吭声,心里却堵得慌。
她知道妈妈是心疼她,怕林见微住久了拖累自家。
可那是林见微啊,是秉泽的亲妹妹,是她自己小姑子,秉泽不在家,她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往外赶?
可她又不好当面顶撞妈妈,只能把林见微安排到宿舍住下。
这些天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微微,”
贺芳往前走了两步,拉住林见微的手,“你是不是在怪嫂子?我妈那个人就那样,她不是非要赶你去住宿舍,她就是……要不这样,佑寧送去託儿所,不用她带孩子了,让她回去,你住过来。”
林见微摇摇头,“嫂子,我不是为这个,住宿舍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去的。”
“是我小姑子出事了,被骗到贵省去了,我得去找她。”
“啊?”贺芳愣住了,“贵省?你小姑子……那个叫小棠的姑娘?”
“嗯。”
“这……”贺芳急了,“那你等你哥回来啊!他今天下午就回来了,你等他回来跟你一起去!”
林见微看了看手錶:“来不及了。嫂子,你跟我哥说一声就行,我得走了。”
她转身就走。
贺芳追出去两步,“那你得小心啊!”
林见微头也不回,只抬起手挥了挥。
贺芳看著林见微的背影,好半天才嘆了口气。
她忽然有些后悔。
要是自己硬气一点,不让妈妈那样说,微微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分?
她要是有个好歹,秉泽回来,她怎么交代?
……
下午五点,火车准时发车。
林见微买的是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发晕。
中途转了一趟车。
第三天的早上七点,火车抵达在贵市火车站。
林见微拎著简单的行李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
群山环绕,晨雾繚绕。
比川省更偏,更远,更封闭。
她没多耽搁,出了站直接去了贵市公安局。
报失踪案,递材料,说明情况。
接待她的民警一听是京市来的,还是军属,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局长请了出来。
邓国平,四十来岁,身材魁梧。
他听完林见微的陈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同志,你说的那个石门坎,我去过。那地方偏得很,翻山越岭的,没个嚮导根本进不去。你说的这个人贩子团伙,我们也接到过几次报案,但每次去查,人都跑了。那边山高皇帝远,村里人互相包庇,想抓人难得很。”
林见微问:“这次有部队介入,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邓国平点点头:“我们確实接到了上级的通知,昆省军区的人昨晚到的,现在正在招待所休整。”
林见微心里一松。
厉正青那边动作还算快。
“我能见见部队那边的负责人吗?”
半小时后,林见微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见到了邹长明。
昆省军区侦察营营长,三十出头,身板笔挺,眼神锐利。
两人握手,坐下。
林见微开门见山:“邹营长,我有一个想法。”
邹长明看著她:“请讲。”
“你们顺著线索去抓捕人贩子,太慢了。”林见微语速很快,“人贩子层层下线,抓了一个,另一个就得到消息跑了。而且小棠在他们手里,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邓国平在旁边点头:“林同志说得对,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扑空。”
林见微看著邹长明:“我去当臥底。”
邹长明愣住了。
邓国平也愣住了。
“什么?”
林见微重复了一遍:“我假装成落单的年轻女人,让人贩子盯上我,把我抓去卖。”
“一路上,我会暗中收集人贩子的线索、窝点位置,並且留下咱们约定好的记號,你们顺著我的记號追过来,既能精准找到小棠,还能將人贩子一网打尽。”
“不行。”
邹长明想都没想,直接否决,“这太危险了。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万一被人贩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你偽装得很好,万一我们营救不及时,你真的被卖进深山,被那些人……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邓国平坐在旁边,心里其实觉得这个主意挺好。
他们贵省一直是人贩子活动的高发区,可这年头信息闭塞,交通不便,他们公安局有心整顿,却总是力不从心。
这次有部队介入,要是能一举端掉一个人贩子团伙,那可是大功一件。
可再看看林见微那张脸,漂亮,太漂亮了。
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气质也好,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这种人,正是人贩子的头號目標。
可也正因为这样,太危险了。
那些干这行的,可不讲什么职业道德。
得手之后,先自己享用的多了去了。
这姑娘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还没等被卖,怕是已经被糟蹋了。
他嘆了口气,附和道:“林同志,邹营长说得对。虽然我们打击人贩子一直缺少突破性的进展,但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去冒险呢?”
林见微看著两人,忽然问:
“邹营长,邓局长,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能儘快救出人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