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深渊专列丨启示录 > 序·深蓝时刻
    前言:
    熄灭吧!熄灭吧!一瞬间的灯火呀!
    人生只是行走的影子!
    ——威廉·莎士比亚·《麦克白·第五幕》
    ......
    ......
    [part1·拾荒者]
    太阳来到地平线之下,短暂又漫长的二十分钟里,阳光无法直射到地面,大地和海洋只剩下一片蓝光。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蓝色与金红色,它们是闪蝶的顏色,也是日暮、破晓、黄昏和黎明的剎那,它转瞬即逝,好像生命和死亡的交界地带。
    “公元二零四八年六月三日,凌晨五时四十五分。”
    “太阳即將在紫云出山的巔峰,慢慢的,永远离开我们——”
    “——[无缝天衣]的第一块生物质陶钢光帆来到日珥观测点,作为戴森球系统的一部分,它会持续的向地球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能源,能源,五十亿年有穷有尽的能源。”
    “地质活动表明,在十亿年以后,地球或许会老会死,但是[无缝天衣]能够持续为全人类提供可靠的能源。”
    从废墟之中搜来新的记忆硬体,这精巧坚固的储存颗粒,从沙土之中融化,在硅熔融炉中再造神奇形体的电子晶片,百年以后又一次发出模糊不清的gg播报。
    读卡模块运作时闪现出高频的橙黄色安全灯光,孩子抬起头,特地用一块红布盖住了额头的条形码——他来自二一四八年,他来自神道城的人类生產车间,他是一个经过基因改造的天使婴儿。
    “不用担心,我的朋友。”
    “[无缝天衣]只会让生活变得更美好,让人类从二十一世纪的窘境走出来。”
    “滯胀、气候危机、种族歧视,文化与文化的衝突,文明与文明的摩擦,战爭与暴力,经济武器、媒体武器和病毒武器,用来杀死同胞的所有手段——这一切都来自贫瘠的土地,源於有限且难以配平均分的资源。”
    “人类文明的发展总是伴隨著智慧工具的研发与生產,歷史告诉我们,生物圈也要跟著顶级掠食者的食谱来演化,人类决定了地球生命的形態,那么由[无缝天衣]塑造的戴森球,正是人类文明改造星系环境的强大工具——它是先驱者,是一艘驶向未知海域的航船。”
    “天空、大地和海洋,都会变成蓝色。透过生物质陶钢光帆照射到大地的自然阳光,將会永远停留在拂晓时刻,只需要浪费这么一点点光源,剩下的能量將会完完整整的变成养分,以无线输电的方式,通过一条看不见摸不著的脐带——与地球上的孩子们血肉相连。”
    假肢手指取出记忆硬体,男孩毫不犹豫捏碎了这枚储存颗粒,把旧时代的宣传材料扫进了垃圾堆。
    他的名字叫飞蛇,没別的含义,从地下城逃出来的天使婴都得重新起个名。在现如今的深蓝天地末日废土,自然人依然无法接纳这些来自地底城市的人造人。
    至於这枚储存颗粒从何而来?飞蛇不清楚——
    ——断壁残垣之中,处处都是锈蚀的铁框架,遭受海水侵蚀的钢筋混凝土。看得出来,这座人类城市经歷了海啸衝击,这些高楼大厦已经面目全非,有好几批拾荒者捡走了生存所需的轻便材料。
    计算机里的硅渣?谁会在乎这些泡过海水而且年代久远的资料?
    至於无缝天衣?那是一个谎言...
    如果你的记性足够好,而且来自上一个站点,来自深渊铁道第一交通署,应该对灵能灾害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没有阳光的地方,到处都是可怕的灾兽,都是灿烂美丽的红闪蝶。
    当一百三十六万片生物质陶钢光帆组成了网格结构,它就像厚实的蚕茧,把太阳紧紧包裹起来——这一切都要归功於iac(国际宇航大会)和深蓝公司。
    前者是牵头人,后者是执行方,为了人类的下一个百年大计,为了人联,为了消除国境线,为了世界和平。
    就像闪蝶翅膀上的鳞片,深邃的蓝色和灰濛濛的金色,成了白天的主色调。从公元二零四八年六月三日开始,一切都在默默的,悄无声息的改变。
    凡俗世界的灵能灾害越来越多,本该出现在地下铁道网路的癲狂蝶,也逐渐从太平洋板块周边侵蚀到內陆地区。
    人们並没有死於核战爭,文明没有画上句號,而是以另一种不生不死的方式延续著,就像搁浅在沙滩上脱水的鱼,要在滚烫的白沙中感受温暖,渐渐窒息。
    “你该走了!飞蛇!这里没什么好东西!”
    从多媒体模块中传来老板的声音。
    飞蛇:“我就想碰碰运气!”
    老板:“灵灾浓度太高了,那个鬼地方只有神之狮和座天使!灾兽都被这些怪物吃光了!”
    “富贵险中求嘛。”飞蛇不以为意——
    ——b33区域在旧时代,人们把它称作田纳西州,孟菲斯国际机场是世界第二大的货运机场,这一次的拾荒旅途,飞蛇一定要带回点值钱的东西。
    至於灵灾浓度?他並不在乎,多媒体模块里的灵素虫很健康,它们很活跃,这代表五公里以內没有新的灵灾——如果一切都像传闻中那样嚇人,机场周边真的有神话生物,那么肯定有很多值钱的宝贝。
    这些怪兽畏惧阳光,来自地下深处。
    有一部分亚金构成它们的物质形体,往往还会带出一些地底一万七千多米的黄金沙土——金子的密度非常大,在地下极深处能找到富矿,无论哪个时代,无论人类文明退化到什么地步,它都是硬通货。
    机场的跑道四分五裂,经过百年时光大刀阔斧的改造,如今已经杂草丛生。飞蛇托举著金属物品探测器,这玩意是老板的宝贝,能搜索深埋土壤里的宝贝。
    老板:“记得咱们的任务,有大客户愿意出六万个苏拉...”
    飞蛇有些不耐烦:“知道了!”
    在这个时代,依然有自然人报团取暖,纠集文明的火种,构建一个个聚落。试图寻找人类文明的遗產。
    飞蛇来到孟菲斯机场討生活捡垃圾,也是因为这一次b34生活区广发招贴,有价值不菲的寻物委託。
    目標是一个二百四十五公分乘七十五公分,高六十六公分的箱柜,具体的地址不明,对於箱柜的图文资料仅有一张照片提示——但是价值不菲,六万个苏拉货幣几乎是b34一个水井工高危工作者三年的薪水。
    飞蛇再次把多媒体模块打开,充满噪点的照片给不了多少实在的信息,像这种大海捞针一样的寻物委託,他一般都没放在心上,大多是留给上天眷顾的幸运儿,不知道哪个走了狗屎运的王八蛋能得到这笔钱——也不知道这柜子里装著什么东西,能值六万苏拉。
    他撇了撇嘴,关闭多媒体专心淘金。就在这两三秒的时间里,腰间携行具的灵素虫冰瓶炸开了...
    它来得那么突然!从鼻腔中涌现出一股深寒冷气,就像自內而外诡异变化!
    ......
    ......
    [part2·漫长的梦]
    “老板!我这儿有情况!”
    飞蛇丟下沉重的金属探测器,毫不犹豫撒丫子飞跑!
    他没有灵能探针,根本就確定不了灵灾的具体方位,像无头苍蝇一样,要找到建筑物躲藏起来!
    每当灵素虫冰瓶破裂,就代表气温的剧烈变化,灵能潮汐的涨落现象。
    闹鬼了,要闹鬼了,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就好比切割磁感线会產生电力——灵能切实存在,就在百年以前,人们决定给太阳穿一身衣服,用来收集太阳的热量。
    阳光再也不能普照大地,那么残留在人世间的幽蓝光芒,根本杀不死这些诡异妖魔。
    飞蛇越跑越快,但是这可不算什么好事——
    ——他感觉体重变轻了,胳膊和腿脚都越来越灵活,四分五裂的机场跑道漂浮起来一些碎石,重力也在发生改变!
    正如传闻里所说的,这个地方確实有天使,还有天使的扈从,神之狮在附近游荡。
    比起更容易对付的灾兽,这些从地层极深处跑出来的怪物极难杀死,子弹打不断骨骼,炮弹能炸个四分五裂,可是眨眼的功夫就能再生復原。
    它们的基因坚不可摧,就像一团滚动的真菌,受了身首分离的伤害,或许在几分钟內就可以止血痊癒。
    “呼!呼!呼!”飞蛇一路狂奔跑过八百来米,呼吸声愈发急促——
    ——他不想变成怪物肚子里的肉,不想变成天使的元质。
    曾经有妖魔的人族信眾,讲起红色闪蝶的圣经,只要和天使融为一体,就能和地球同生共死——是字面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这些研究灵能的邪教徒认为,天使是大地母亲的直系子嗣,没有了阳光,神灵的使者要从地底爬出来,使凡人回到母亲的身体中,构成肉体的东西,构成精神的东西,构成灵魂的东西,都要还给地球。
    当所有人类重新回到最初的形態,变成有机物,变成单细胞,变成天使的粮食,那么一切痛苦与分歧,这深蓝色的黑暗时代將会迎来欢愉喜乐的结局,再也没有你我之分,再也没有爭端和苦难。
    “老板!老板!听得到吗!?”
    灵能潮汐影响了无线电讯號,飞蛇一头撞进漆黑的机库,躲进了狭窄逼仄的仓储间,抓住锈蚀的铁门把手,与钢铁造物接触的一瞬间!掌心起了一层寒霜,他的皮肉都冻掉了!
    “噫!他妈的!”
    疼得脸色苍白,男孩咬牙切齿拉开地下室的门扉,眼角余光仅仅瞥了一眼长满菌斑的建筑內部构造图,人造人的神经异常坚韧,记忆力也足够好——他已经找到了逃生路线。
    从机库出入口方向传来低沉的兽吼,这些强劲的次声波轰进飞蛇小子的脑袋,只是在门前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他的口鼻黏膜爆出粘稠的血浆,天与地都变得一片通红。
    本来黑暗无光的环境中,他还能看清一点点地下甬道的轮廓,可是现在只能靠著这双伤痕累累的手去摸索墙垒,他跑得太慢太慢,实在太慢了!
    “帮帮我!帮帮我!”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飞蛇毫不犹豫按下了多媒体中心的紧急维生保险——有一路电击装置连接著剑突神经丛,受到电流的衝击,他倒头就睡,切换到假死缓步状態。
    男孩的身体瘫在洞道中,隨之而来的妖魔底下头,这庞大的肉身蜷曲伏地,神之狮有三百六十六公分高,体长超过六米,在地通的安全门旁侧徘徊。
    怪兽没有五官,就像一团不断蠕动的,时刻发生变化的烂泥——
    ——香檳色的亚金介质在它的身体中流动著,与之牵连的一条粗壮的生命线,往机库外不断的延伸,就像拴住猎犬的狗绳,它的主人在机坪外等待。
    它的肚腹和肩颈时常涌现出一张张脸,这些面孔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正如邪教徒们所说,吞进肚子里的生物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这些或欢乐或悲苦的奇异面容。
    这头怪物轻轻抬起前足,轻而易举的搅碎了地库的门框,把巨大的头颅往黑漆漆的洞道中延伸,从菊纹状口器之中蔓延出来十六颗眼睛,它们在竭尽全力的吸收光,探索黑暗环境中的猎物——它的下頜骨牵扯出三条肥大的紫红色舌头,贪婪的舔舐著地板上的血,稍稍往门把手上带了一下,把飞蛇小子留在铁门上的皮肉吃得乾乾净净。
    它终於確信,这狭窄逼仄的空间中只有一条尸体,再没有其他值得留恋的东西,过了两分钟,最后慢慢的离开了。
    多媒体模块再次迸发出一阵殷红火花,维生保险装置唤醒了飞蛇。
    “我操!我操!我操!疼死了!我操!”
    从胸锥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几乎撕扯著他的灵魂,揭开携行具之下厚实的棉服,化纤保暖內衣留下了六个圆孔形状的烧伤疤痕,这些电极救了他一命,也在摧毁他的身体,几乎要把神经丛和大脑烧穿。
    多媒体模块的电容爆出更多的火花,这通信工具出了一点小问题。灵能潮汐隔绝了信號,本来还能当做报警器使用——现在它报废了。
    “他妈的...”
    “八十八个苏拉!一次性的?只能用一次?”
    “喂!老板!”
    飞蛇扯下红头巾,露出湿漉漉的黑色碎发,汗水浸透了他的里衣,头脸都是细小的伤疤,那是穿越狭窄环境寻宝拾荒时遭受的刺割旧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的甜味,他起先不敢打开手电,只怕光源引来这些神话生物。可是没有光的指引,他寸步难行。
    他不敢出去,只能继续往地库深处走,在幽冷黑暗的地下环境,气温却越来越低。
    飞蛇不明白,这很反常!难道有更厉害的灵灾在地下仓储区域等著他么?
    他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按照孟菲斯国际机场的地下仓储结构,地下空间有这么大么?!
    转了好几个弯,越过一千四百多米的通道,沿途还有几个报废的电气室,这种寒冷几乎要把他逼疯,他能感觉到大脑被针刺扎得千疮百孔——这种灵能潮汐,这种灵感压力要远比神之狮来得强烈。
    他再也不敢往前了,手电照到通道的尽头,便是一扇高大的,好像带子螺形態的大门,旁侧还有人员通行的小门。
    这扇门仿佛充满了魔力,因为它正是那位大客户提供的线索照片其中之一。
    六万个苏拉,有这么一笔钱,一定能够治好妹妹的低钠病——
    ——可以的!飞蛇!可以的!
    盐在现如今的深蓝世界,是非常稀缺的资源。飞蛇的亲人因为少盐而生病,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似乎诡异灵压带来的寒冷也不再那么可怕,既然是客户的需求,那么货品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安全的,它的箱柜看上去很可靠!如果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遗產,能保存百年的东西,所处环境也很安全吧?!
    飞蛇这么想著,毫不犹豫走进了螺壳小门,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个箱柜就在门后,就在一个货仓分类平台,安静的横在梁架下,只不过与大客户提供的影像资料大相逕庭,它本该是乾乾净净的,现如今却贴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咒。
    一层层白布像是包裹木乃伊那样,把它紧紧束缚住,似乎在极力封印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飞蛇认得这些图案,有不少邪教徒喜欢绘製倒立的红色闪蝶,配上《荣福五端》的经文,能够从地底召唤出天使一类的怪物,再不济也能喊出来一些奇形怪状的灵灾怪兽。
    他犹豫了片刻,也不知道如何运走这个巨大的箱柜,要把它往门外推么?它起码有三四吨重...
    “打开它...”
    一个古老且沧桑的声音从柜体中传来。
    “打开它...”
    飞蛇嚇得面无血色,他不敢相信,这里面竟然藏著一个活著的东西么?
    至少有一百多年了!是上个时代的老古董?究竟是什么?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环境却变得暖和起来,右掌糜烂的血肉开始往外涌现出红艷艷的脓水,又痒又麻!
    血水跟著一股莫名奇妙的牵引力,仿佛有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灵体,正托著这些血液,要借用这些物质来做些什么!
    他不敢靠近箱柜,血液变成了完整的手,一下子按在货柜的掌纹面板上!
    [dna图谱分析中...]
    [校验失败——]
    [——目標不是自然人类]
    警报声响起,飞蛇鬆了一口气,似乎这个柜子只能由纯血人类开启。他是天使婴,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造人,没有资格打开箱柜。
    但是仅有这么一点点血,似乎对於货柜里的古老亡灵来说就足够了...
    金属撕裂的尖啸声传来,这只漂浮在半空的血手撕碎了货柜的布条,掰开一道道安全扣,紧接著一脚踢开箱门。
    从箱柜里翻身而起,江雪明拍乾净身上的碎冰,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孟菲斯国际机场是地下铁道交通署的新站点——曾经的夜魔长眠於此。
    他已经很老,七十七岁接受冷冻,变成一块陈年老腊肉,不过保养得足够好,能看到一些髮根和鬍鬚已经发白。
    “战士?我睡了多久?”
    飞蛇呆呆的看著这个老人,先是往身后望了一眼,確信对方在向自己提问。
    “您在...您在问我?”
    “你的影子会说话吗?回头看一眼?天哪!我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本领。”江雪明面无表情,和以前一样,在工作閒暇之余他的话比较多。
    “我...我不知道...我...”飞蛇只觉得莫名尷尬,换了个说法:“我是个拾荒者,从机场跑道来,被怪物逼进地库里——您要问的事情,那什么...”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江雪明:“二零七二年?或者更晚一些?我记不清了,我是个零零后。”
    “那很久很久了...”飞蛇尷尬的笑著:“起码有一百年了。”
    江雪明:“你刚才说怪物?”
    飞蛇:“对,怪物。”
    江雪明:“哪一类?它叫什么?你怎么称呼它?”
    飞蛇瞥了一眼冷冻仓,也不知道这块陈年腊肉来自哪个时代。
    在深蓝公司遮盖了自然阳光以后,人们用各种各样的別名来称呼地下怪兽,有好几个版本,完全不同的称號。不过刚才在门外徘徊的东西,肯定是神之狮。
    “是天使的下级扈从,是神之狮...”飞蛇接著说。
    “你活下来了?”江雪明颇感意外。
    飞蛇点了点头:“对,我的多媒体有假死维生功能,这些神话单位对尸体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不是送到嘴边,一般不会吃的。”
    “很聪明的做法!战士!你做得很好!”江雪明挺身起立,站在箱柜之中活动手脚。
    经过百年窖藏,这副肉身似乎迟迟没有醒来,神经末梢的信號传递过於迟钝。
    “那个,老先生...”飞蛇低声询问:“我需要钱,有个大客户说,只要找到您,他付给我六万苏拉。”
    “带我去见这个客户,会把钱给你的,我身上没有一毛钱。”江雪明答道:“等一等!头埋底!”
    飞蛇还没反应过来——
    ——似乎是仓储房室內的气温太低,灵能潮汐带来的失重感突然发作。
    从货柜之中漂起一把钉式大剑,它爆发出惊人的光与热。
    眼前这个颓颓老矣的暮年汉子突然按住飞蛇的脑袋,只在一呼一吸的瞬间,將他带到分类区平台的护栏边。
    甜味!好甜的味道!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生锈了...
    飞蛇抬起头,就看见螺壳大门的人员通道入口,神之狮的脑壳挤进来一半,突然冒出滚烫的蒸汽!
    它的头脸开裂,其中柔韧的肉须眼球都失去了顏色,看起来过於復古,过於可笑的冷兵器好像成了元凶?!
    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什么了?
    飞蛇只觉得不可思议——
    ——神之狮跟了过来?悄无声息的跟过来了?
    然后呢?它想要钻进来?在破门的那几秒钟里,被这个老爷子...
    用一把会发光的铁疙瘩劈碎了脑袋?那是八八炮都难以杀死的东西...
    贝洛伯格光芒利刃变成了暗红色,它吸饱了神之狮的血,蒸出一股股浓烈的粉色烟雾,剑刃上残留著一部分流动的火焰。
    这种甜味,就来自於神话单位的脑壳,来自不断消化溶解的血与肉。
    江雪明:“我是灵能者,你理解一下,理解不了也没关係——我来自一百年前,这些信仰癲狂蝶的傻逼,试图用一些烂布条把我永远封印在这个铁棺材里。”
    飞蛇:“我...它...死了?您...”
    江雪明点了点头,语气执著。
    “起床气,人人都有,特別是上早八的。”
    飞蛇:“我以为,一百年前的人也会用枪,我看过不少旧时代的小说故事,只有更早一点的人,像工业革命以前的人们,才会拿著铁棍子去打杀野兽怪物...”
    “咔擦!——”
    猎神步枪拉栓上膛,江雪明拿出了主武器,再掏出副武器景光手炮,走完验弹流程,掛在后腰和大腿上,身上的闪蝶护甲照出一片金蓝杂色。
    v形面盔遮住了他的脸,从发声单元中传出夜魔的讚许之词。
    “战士!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