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嫁到城里,虽然受了伤吃了亏,但要是能换来儿子有一份城里的工作……
他们立刻忘了女儿脖子上的伤和刚流產的身体,很快倒戈。
开始反过来劝说起了王丽芝。
“丽芝啊,听你公婆的,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哪能真把你小姑子送进去?那不成仇人了?”
“就是,你弟弟有了工作,咱们老王家也算在城里扎根了,这是多大的恩情,你得懂事,得感恩。”
“你看看你,嫁到城里来是享福的,怎么还闹成这样?让你公婆为难,让你男人难做!赶紧的,去跟公安同志说,不告了!”
王铁柱也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姐姐,满脸的期待。
王丽芝躺在病床上,听著亲生父母和弟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看著公婆那副看似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態。
再想起严秀兰动手的原因,她事后哭著向家人坦白,是她王丽芝先背后算计,这件事严父严母和严毅斌也已经知道了,已经影响了他们对她的態度。
这也是他们虽然愧疚但又不完全觉得王丽芝无辜的原因。
王丽芝闭上眼,寒心至极。
原来,在自己的家人眼里,她的伤痛,她失去的孩子,她差一点丟掉的命,还比不上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他们联合起来,用亲情,用利益,用未来进行威胁,偏偏她还真的就没法不在乎这样的威胁。
王丽芝闭上眼,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
任凭父母如何嘮叨,公婆如何暗示,弟弟如何哀求。
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天。
她不配合医生换药,吃饭也只是机械吞咽几口,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严家老两口和王家父母都开始感到不安。
怕她真的想不开或者憋出更大的病。
就在严母几乎要放弃,准备再去想別的办法时,王丽芝突然开口了。
眾人一喜,以为她终於想通了。
但王丽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不要钳工,焊工那些车间里的活儿。”
当然是严家人僵住,王家人却是喜笑顏开。
如果能有更好的工作那当然好,但这事不適合他们提,眼下看,丽芝还是很懂事很聪明的。
王丽芝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严父严母,一字一句。
“我要坐办公室的工作。”
严父严母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的工作,那是干部或者有关係,有文化的子弟才能去的。
他们原本打算倾尽积蓄,再豁出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最多也只能给王铁柱弄个车间里最普通的钳工名额,那已经要花掉他们棺材本的一大半了。
办公室的工作,那需要的钱和人脉,简直不敢想。
那还得再搭上不知道多少人情。
“丽芝,这办公室的工作,哪是那么容易安排的。” 严母声音发乾。
“而且你弟弟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坐办公室的工作也是做不了的,是有学歷要求的。”
“谁说要工作要给我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