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听著那带著软糯尾音的普通话,心里想,这確实是南方的口音没错了。
正在铺床的那个短髮姑娘也抬起头来,冲严秋点了点头,笑容不大但很真诚,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干练。
“赵玲玲,湘省农村来的。”
说话很直接,就像她的动作一样乾脆不拖泥带水。
书桌前的那个姑娘听到声音也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微微一笑:“容婉,本地人。”
她的普通话很標准,气质斯文中带著书卷气。
比起严秋,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了她身后的顾明薇和顾明轩身上,不过,性格像是很內敛,礼貌地点点头打了招呼之后就转回去继续摆弄她的书了。
江小梅从严秋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也再说一遍,江小梅,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赵玲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光听你说话就能听出来,北方那边口音太重了。”
江小梅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说:“那可不,我们华东人都这样。对了,我比你们谁大还不知道呢,到时候论论年龄,我要是排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方芳蹲在地上笑出了声:“你这是要当宿舍长啊?”
“那是自然,谁让我先到的呢。”林小梅笑嘻嘻的接了句玩笑,然后转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空床位,问严秋,“你拿的床位卡是多少號?”
严秋看了一眼纸条:“四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四號……”林小梅嘴里念著,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一號是赵玲玲,二號是方芳,三號是容婉,我拿的是五號,那四號就是……”
她指了指靠门左边的那张上铺。
严秋抬头看了一眼。
“你要是不方便睡上铺,我跟你换。”江小梅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人皮实,上铺下铺都一样。”
严秋看了她一眼,江小梅比她矮了半个头,爬上下铺確实比她方便一点。
但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礼貌笑了笑说:“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上铺也挺好的。”
她把行李放在四號床的下铺上,开始往外拿东西。这时候顾明轩已经离开宿舍去楼下等她们了。
毕竟是女生宿舍,不適合多留。
顾明薇则是过来帮她铺床单,把行李里的东西拿出来帮她整理。
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很默契,很快就收拾得妥妥帖帖。
方芳蹲在地上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趁著去走廊倒水的工夫,拉著江小梅的袖子小声说:“你看她那一身打扮,还有她那两个亲戚,看起来可不一般啊。”
江小梅往外探了探头,正好看见顾明薇侧过脸跟严秋说话。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目间有一种英姿颯爽的气质,身上穿的虽然是便装,但那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跟乡下来的赵玲玲衣服一对比,高下立判,当然,她和方芳身上穿的衣服也比赵玲玲好得多。
“是不一般。”江小梅压低声音,“那个姓严的,你看她站那儿那气势,像当过兵的。她亲戚也有点像当官的。”
“女兵女官哪有那么多。”方芳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不过气场確实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准確的词。
江小梅和方芳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毕竟距离不远,短暂的蛐蛐一阵后她们又安静了。
严秋把最后几本书码好,顾明薇帮她套好了被套,又把行李袋拎起来抖了抖,確认里面没东西了,才把袋子叠好塞进床底。
“行了。”顾明薇拍了拍手,转头对严秋说,“还缺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缺了。”严秋说,“明薇姐,明轩哥还在下面等我们,我们先下去吧。”
到楼下时,只见顾明轩靠在门口的梧桐树干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严秋一眼。
从头到尾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但这会儿开口了:“我和你姐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凡事別硬撑。”
严秋点头:“知道了。”
顾明薇拉著严秋的手,又叮嘱了几句,什么好好吃饭,別熬夜,跟舍友好好相处之类的话,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笑了一下说:“行了行了,我们先走了。”
她看了一眼楼上屋里那几双正偷偷打量他们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顾明轩一起走了。
脚步声隨著背影渐渐远去。
宿舍里的气氛微妙的鬆动了一下。
方芳第一个从蹲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长长呼了口气:“你哥哥姐姐都好高啊。”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又比划了一下顾明轩的大概高度,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真实的震惊,“我还没见过那么高的人。”
顾明轩一米八五,顾明薇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不说南方,就是北方这样的身高在如今也不多见。
江小梅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哥哥是做什么的?看著好厉害的样子。”
赵玲玲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太八卦了,人家的家事有什么好问的。
而且怎么只问哥哥不问姐姐,说话办事不知道哪里总感觉怪怪的。
“我就是好奇一下嘛。告诉我吧。”江小梅嘟了嘟嘴。
严秋没有正面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我因为上学才提前过来借住几天,实际上也不太熟。”
这话说得连方芳都不信。
但她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见严秋不愿意多说,虽然心里像江小梅一样好奇,但也识趣的岔开了话题。
“你们都是多大?”方芳伸出手指开始算,“我今年二十一,你们呢?”
“我十九,刚高中毕业。”江小梅举手,“你们不会都比我大吧,那看来我想当宿舍老大是没戏了。”
“我二十二。”赵玲玲的声音从她的床铺那边传过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参加劳动早,耽误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