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如严秋预料那般很快散场。
白家的人被白芙和顾明轩送走,走的时候白父还揣著一瓶酒不放,被白母拽著袖子拉出院门时,嘴里还在嘟囔著亲家公下次再喝之类的话。
眼睛猩红,满身酒气的样子让人不禁皱眉。
顾家的亲戚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告辞了,院子里从喧闹慢慢变得安静,只剩几家帮忙收拾的保姆们在归拢桌椅。
严秋作为直系,也陪著帮把手,把几样东西收拾好搬进屋里。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夕阳已经快要落下,还好她住的地方很近,多走几分钟就能到家。
终於可以回去了。
顾明薇正在跟周敏说话,在她过去时自然停下,严秋也不在意,走过去跟周敏说了一声:“舅妈,我先回去了。”
周敏拉住她的手拍了拍,道:“路上小心,以后放假了记得多来玩。”
嘱咐几句便鬆开手放她走了。
顾明琛之前也在院子里收拾碗筷,看见她的身影,忙喊了一声:“小秋表姐,天快黑了,我送送你吧!”
不等严秋拒绝,他就跑了过来 高大的身躯,头颅微微低垂,清澈的眼眸满是期待。
严秋一眼就看出,这傢伙是不想干活了,想歇一会儿。
她能让他得逞吗,必不能。
严秋莞尔一笑:“明琛,不用了,我就住在隔壁,走两步就到家了。你快去忙吧,还有好多碗要洗呢。”
顾明琛眼睛睁大。
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他这一个两个的姐姐怎么都这样狠心啊。
穿过迴廊,走到前院的时,只见顾明琰正站在院门口。
他换下了身上的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捲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手腕上的黑色手錶。
腰身精瘦,肩背宽阔,正在跟老太太说话。
“小琰,你这伤回去了好好养,別不当回事。你那个招待所,能自己做饭吗?要不我让小春每天给你送过去?”
顾明琰摇了摇头:“奶奶,不用。招待所旁边就是食堂,吃饭也方便。”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今晚別走了,住在你二叔这儿我看就挺好的。”
严秋望一眼其他人,脚步轻快的侧著身子,在老太太他们视觉死角的地方穿过,离开了。
她不曾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到一秒,与老人交谈的青年抬起头,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消失的方向。
“奶奶,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先走了。”低沉声线带著点难以察觉的迫不及待。
“你这孩子,去吧去吧。记得常来看看我和你爷爷。”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
……
刚走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严秋便听见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她回头去看,便见到了一张英俊冷峻的面容,略显意外道:“大哥?”
在没见到顾明轩之前,她已经习惯了称呼顾明琰为大哥,现在看,这个称呼就有点混乱了。
因为顾明轩才是真正年纪最大的哥哥,但眼下两个人並未同时出现,倒也暂时不必纠结改口的问题。
她疑惑的是,对方刚刚不是还在跟老太太交谈,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男人扬了扬唇,几步走到她面前,与她隔著半个拳头的距离,低头温声问:“怎么了?”
清风盘旋而过,吹起女孩额前的几缕髮丝,衬得她越髮肤白如雪,眉眼清丽。
而眼前高大的男人视线幽深,四目相对的瞬间,严秋只觉心头一跳。
这目光,过於专注了。
她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
严秋请了两天假,周日参加婚礼,周一也不用急著回学校。
她用这一天又仔细的將家里收拾了一遍,买了些日常用品放在自己住的房间。
又懒洋洋窝在风景优美的小院里晒了半天太阳,这才赶在假期结束前回到学校宿舍。
不得不说,顾女士的房子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环境上都无可挑剔,尤其是夕阳晚霞时分以及清晨日出时分的景致更是一绝。
从不多的相处时间中,严秋得知顾明琰这次是休假加上养伤,因此假期很长,足有將近两个月,这段时间他大部分都会待在京市。
暂时会住在距离医院近的招待所几天,交接好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后,就会搬进严秋另一边,与她做个邻居。
这也並不奇怪,顾家三兄妹的房子本就连在一起,虽然在京市他们不止一套房產,但面积最大的房子未必住起来最舒服,基本上最常住的地方还是这一块区域。
清晨,六七点钟的校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里。
叶子在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落在严秋的肩上,又被她轻轻拂去。
虽然参加了一场让人不太愉快的婚礼,但至少她有了可以独居的小院,顾女士寄来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在那边居住,享受安静,对她来说很舒適,类比来说,沈时年对古书来说是充电,独自安静的待著对於严秋来说也是充电。
走到宿舍楼前,正准备上楼时,便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台阶下面。
低头看著地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严秋没有多在意,一扫而过。
这个点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男生,多半是来找对象或等人的,跟她没关係。
可就在她走上台阶的瞬间,那个男生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中满是惊喜,隨后竟然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严秋同志!”
严秋的脚步被迫停下。
男生走到她面前,试图將手里拿著的饭盒递给她,有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香气四溢。
严秋理所当然没有接,疑惑肉眼可见:“……?”
男生有些紧张地说:“严秋同学,我给你带了早饭。希望你能喜欢……”
严秋终於想起这人是谁,他是隔壁班的,姓什么她记不清了,好像叫王什么,或者李什么。
在学校里打过几次照面,细看发现脸是熟得,以她的记忆力,不会认错。
可她们分明从未交流过,只是陌生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