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陆凡这首诗的激励之下,他的心境已然彻底扭转。
在踏上绝路之前,他要凭藉自己的力量,彻查税银案背后的全部真相。
纵使前方布满荆棘,他也要如诗中那株孤竹一般,绝不放弃任何一丝为自己、为许家洗刷冤屈的希望。
望著许新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陆凡嘴角微微上扬。
许新年在原著里,虽不及他兄长许七安那般光芒万丈,却也是一位难得的栋樑之材。
仅凭一首诗便將许新年收为己用,在陆凡看来,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不知道经此一事,许新年上吊自尽的那个经典名场面,还会不会如期上演?
直到许新年转身走远,周围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学子们,才一个个回过神来。
他的离开,恰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一眾清醒过来的学生心中,激起了对陆凡诗作的无限感慨。
“好诗!真是好诗啊!这短短一首绝句,语言朴实易懂,蕴含的道理却如此深远博大。”
“寥寥数语,不仅將竹子的各种自然姿態描绘得栩栩如生,更是形神兼备,写出了竹子內在的风骨与神韵。”
“这样的佳作,绝对是能够流传百世、名垂青史的千古名篇!”
“此诗一经问世,怕是要让古往今来所有咏竹的诗人,都自愧不如啊!”
“不行了,若不是还要参加今日的考核,我定要將这首诗抄上成千上万份,贴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让全京城的百姓,都能好好领略一番陆凡师兄的惊世诗才!”
“真是没想到,陆凡师兄不仅品行高洁、风骨凛然,就连诗词造诣也这般登峰造极。”
“我大奉诗坛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要因为陆凡师兄的横空出世,重新燃起復兴的希望了吗?”
“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样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绝世好诗,竟然被师兄赠给了许新年那个戴罪之人。”
“唉!陆凡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那许新年空口白牙说自己是清白的,师兄竟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可凭陆凡师兄的眼光和本事,难道真的会看走眼吗?”
“你们说……会不会真的另有隱情,税银案其实另有真凶,许新年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嘶~听你这么一说,那税银案好像確实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疑点重重啊。”
……
一时之间,考场之外,所有的学生都对这首诗交口称讚,讚不绝口。
陆凡神色平静如常,內心並没有因为周围学子们的追捧和讚美,泛起太大的波澜。
大奉诗坛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如今他突然拿出这样一首咏竹的千古名篇,能引起这般轰动,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
隨著一眾学子们的热烈討论,一缕缕精纯的浩然正气,从他们身上缓缓凝聚而成,源源不断地匯入了陆凡的体內。
“看来,只要我写下的诗文能够引发他人的情感共鸣,就能吸引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化为己用。”
感受著体內不断充盈壮大的浩然正气,陆凡心中,瞬间便有了一个利用这一特殊现象的完整计划。
就在陆凡暗自思索之际,负责此次考核的夫子,也注意到了考场外的异常喧闹,快步走了出来,眉头紧锁地开口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吵吵嚷嚷,如此喧譁?”
见到夫子前来询问情况,一眾学子立刻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让陆凡留在空中的诗作,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了夫子面前。看著书院的学生们,竟主动为自己让开了一条道路。
夫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顺著学子们让开的通道望了过去。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陆凡,以文气书写在空中的那首诗。
仅仅是一眼,夫子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化作了一尊石像,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周围的学生们惊讶地发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夫子,眼眶之中,竟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过了许久许久,这位夫子才缓缓抬起脚步,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陆凡留在空中的那首诗。
走到这首诗跟前,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一般,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又仔仔细细地品读了许久。
隨后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紧接著便是一连串难以抑制的激动感慨。
“好诗!真是好诗啊!这绝对是古往今来咏竹诗中的千古绝唱!”
“老师,您看到了吗?大奉的诗坛,终於又有希望了!”
“您曾说诗以言志、文以载道,今日我云鹿书院的学子,写出了这样一首咏竹明志的佳作,足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了!”
说著,他低下头环顾四周,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开口询问道。
“你们可知道,这首惊世之作,究竟是哪位学生写的?”
站在一旁的学生连忙上前回话。
“回夫子的话,这首诗是陆凡师兄所作,是专门写来……”
“写来赠给我们书院的同门许新年的。”
这名学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將实情说了出来。
有陆凡亲自为许新年撑腰站台,如今已经有不少学子,开始相信许家或许真的不是税银案的罪魁祸首。
这位夫子一生潜心治学,对朝堂之上的税银案之类的事情,向来不怎么关心。
得知这首诗竟然是陆凡所作之后,他立刻在人群之中,急切地寻找起陆凡的身影来。
陆凡上前一步,对著这位夫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夫子,这首诗確实是学生所作,不过今日正是书院考核的日子,还是不要因为这区区一首小诗,耽误了大家的考核才好。”
看到陆凡主动站了出来,这位夫子立刻上前紧紧握住陆凡的手,激动万分地说道。
“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今日我云鹿书院能得你这样的诗才,便胜过了整个书院所有学生的考核成绩!”
“別说只是耽误一场考核,就算是我书院从今往后十年都不再招收新学生,也完全值得!”
“我这就去稟报院长,让他老人家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
说著,这位夫子立刻叫来一名学生,让他將陆凡所作的这首诗认认真真地誊写一遍,立刻转交给院长。
陆凡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早已经是院长和四位大儒共同的亲传弟子了,又哪里需要这位夫子再去请示。
只是院长特意嘱咐过他要保守这个秘密,他也不好直接说破,只能无奈地陪著这位夫子,一同等待院长的到来。
……
书院后山的雅致阁楼之中,院长赵守正正与四位大儒围坐在一起,商討著如何在反击国子监的同时,確保陆凡的人身安全。
商討到激动之处,五人还会不约而同地望向国子监的方向,齐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自从国子监成立两百多年以来,一直仗著有皇帝做靠山,对皇权极尽諂媚逢迎之能事,对我们云鹿书院则是百般打压、处处刁难。
这些所作所为,早已让云鹿书院上上下下,都积怨已久、极为不满。
如今,书院出了陆凡这样一位天赋异稟、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还创出了全新的浩然正气修炼之法。
他们倒要看看,从此以后,国子监还能拿什么来压制我们云鹿书院。
一番激烈的商討过后,李慕白看向赵守,开口问道。
“院长大人,既然陆凡所创的浩然正气修炼之法,以及文气化形之术都如此玄妙无比。”
“那我们为何不挑选一批资质出眾的弟子,让陆凡暗中传授他们这些法门,也好为我云鹿书院,多培养几位潜力无限的栋樑之材。”
还不等赵守开口回答,一旁的张慎便抢先开口解释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陆凡的潜力深不可测,我们只要能確保他平安成长起来,儒家的復兴自然是指日可待。”
“等到那时,他所创造的这套全新修炼之法,自然会成为我儒家修行的正统主流。”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將陆凡那惊世骇俗的天赋,牢牢地隱藏起来,不能被任何別有用心的人知晓。”
“若是现在就让他开始传法,反而会大大增加他身份暴露的风险。”
李慕白听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一声无比激动的叫喊声,从阁楼之外远远传来。
“院长!各位先生!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我们云鹿书院,出了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啊!”
“章夫子特意让我將这首诗抄录下来,呈给院长您过目!”
说著,前来报信的那名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阁楼之中。
他甚至连面见师长时该有的基本礼仪都忘了,直接將自己誊写好的诗作,放在了赵守面前的桌子上。
听到这名学生的话,赵守和四位大儒都不由得大为好奇,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那张纸。
仅仅片刻之后,阁楼之中便响起了几位大儒此起彼伏的讚嘆之声。
“好!好诗啊!此诗一出,便成了无人能够超越的咏竹绝唱!”
“快说,写出这首诗的,究竟是我书院中的哪位学生,我一定要亲自收他为亲传弟子!”
那名学生连忙恭敬地回话道。
“回稟各位先生,这首诗是陆凡师兄所作。”
听到这个答案,几位大儒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这,这诗竟然是陆凡写的,他除了修行之外,竟然还有这般惊世才华!”
得知眼前这首咏竹千古名篇,竟然出自陆凡之手,一眾大儒顿时又惊又喜。
杨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向眾人开口问道。
“昨夜明道展示文气化形之术时,写下的那首诗,你们当中可有谁曾经读过?”
其余三位大儒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隨后一齐將目光投向了赵守。
“別看我,那首诗我也从未见过,多半也是陆凡自己创作的。”
赵守的回答,瞬间让四人的震惊之情更甚。
当时他们四人,全都只顾著惊嘆陆凡展示文气化形的神奇效果,根本没有留意他写下的那首诗,只以为是陆凡,从古籍上看来的。
如今確定那首诗並非前人所作,再仔细回想起来。
那首诗虽然只是一首普通的写景诗,但也情真意切、言之有物,刻画得生动传神、入木三分,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写景佳作。
能写出一首传世佳作,或许还有妙手偶得的运气成分,但接连写出两首这样的好诗,就足以让他们百分之百確定。
陆凡在诗词文章方面的天赋,一点也不逊色於他在修行上的逆天天赋。
一时间,他们的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昨夜他们才刚刚在藏书阁里,亲眼见识过陆凡惊世骇俗的修行天赋。
今天,就又亲眼见证了,陆凡在吟诗作赋方面的绝世才情。
这两种天赋,寻常人只要能拥有其中一样,就足以名满天下、震动整个大奉。
而陆凡,竟然两者兼备,这还让其他读书人怎么活啊?
张慎心思最为縝密,立刻开口提议道。
“陆凡能有如此惊人的诗才,不仅是我云鹿书院的福气,还可以成为一个绝佳的掩护身份。”
“只要將这两首诗作传播出去,陆凡必定会名动整个大奉王朝。”
“我们也可以对外宣称,正是因为陆凡的绝世诗才,才一同將他收为亲传弟子,对他格外看重、悉心培养。”
“这样一来,我们对他的特殊关照,就不会引起外界任何人的怀疑。”
“而且,有了大奉诗坛泰斗这个身份,司天监就更加不敢,轻易对陆凡动手了。”
其余三位大儒听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自从大奉诗坛日渐衰落以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能被称为诗坛泰斗的文人了。
如果陆凡能够获得这个称號,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当代大奉诗坛第一人。
这样的人物,就算出身於云鹿书院,也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对他进行打压。
这绝对是陆凡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最佳选择。
就在这时,院长赵守轻轻乾咳了一声,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几位大儒顺著赵守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脸目瞪口呆的,前来报信的那名学生。
这名学生倒也不傻,当下就从几位大儒刚才的对话之中,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昨夜的天地异象,竟然是陆凡师兄引发的?!师兄也太厉害了吧……”
还没等他把感嘆的话说完,赵守的指尖便射出一道精纯的浩然正气,直接將这名学生打晕了过去。
几名大儒连忙施展言出法隨的神通,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了几句。
“忘记我们刚才说的所有话。”
“只记得我们对这首诗讚不绝口,决定要收陆凡为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