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枝枯叶都用完了,不如试试活鱼?”
苏序望著天然池塘里的活鱼,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理来讲,一条足足有七八斤的活鱼所能提供的营养应该远超一大堆枯叶。
可田菁能吸收吗?
苏序在心里想著,他抓起一条肥鲤鱼,借用猴哥们磨好的石刀,把这条肥鲤鱼杀了。
苏序来到三株田菁的前方,他先是剁下一块流著血水,新鲜无比的鱼肉,而后放在三株田菁的中间。
“不要挑食!”
苏序在心里祈祷,他无比在意武药种子的培育,这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赚钱路子,绝对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否则的话,苏序组建势力的进程就要卡在第一关了。
如果田菁能“吃”下鱼肉,那他就可以省下许多功夫,弄其他的肥料既费钱又费时间,那样会耽误他习武。
苏序紧紧盯著那片鱼肉,片刻后,他眼眸一亮。
三株田菁在鱼肉落地后,居然冒出根茎,疯狂爭抢著鱼肉,数十条根茎,竟然將鱼肉撕成无数片,看得人心惊。
苏序赶忙把鱼的內臟掏出来,然后把一整条鱼都放进去。
不过一会,苏序就看著那条鱼被分食殆尽,三株田菁犹不满足,根茎如食人花一样暴露在土地上。
苏序当即把鱼的內臟也放进去,没想到这些在江平县卖都卖不出去的內臟居然眨眼间就被“吃”的一乾二净。
苏序继续餵鱼,一条一条的大肥鱼被捞出来,直到第六条,这三株田菁才“吃饱”了。
“只需要两个月?”
苏序感应到三株田菁的模糊意识。
正常武药最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培育成熟,但三株田菁却只需要两个月,就可以让三百颗武药种子都成为药性强烈的武药材!
三株田菁把三百颗武药种子轻轻地种好,这三株田菁“吃东西”时十分狂躁,对待武药种子却无比温暖。
苏序算了一下,如三株田菁所表达的,它们会培育出药性强烈的武药材,那价格就还要再涨一涨。
“四五十两?不对,那就是六十两往上,六十七,六十八两银子……”
算著算著,苏序嘴角不自觉地咧了起来。
很快,苏序再次感应三株田菁的模糊意识,意思大概就是每天都要有五六条大肥鱼作为肥料,这样才能培育最好的武药材。
“一天五六条,一个月就是九十左右……两个月总共五两银子……”
苏序当即掐著手指算了一下,这样的话,他每两个月就需要用掉五两的肥料钱。
武药种子成熟后可以卖约莫七十两银子,减掉五两的肥料钱,他净赚六十五两银子!
苏序脸上的笑意再度浮现,他喊来几只猴哥,请他们帮忙,每天帮他杀六条鱼,放在三株田菁的中间就好。
猴哥们对苏序这个猴大王的神奇早有领略,知道大王又整出新东西了,当即点了点猴头。
傍晚时分,旧溪村的每座房屋都已有裊裊炊烟升起。
苏序没有著急回家,而是去了泓江边上,那一处每日取鱼的地方。
自从开脉后,苏序就感受到自己的土木之灵有所变化,土木属性愈加浓厚,这让地核极压状態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所以,苏序就在想每天三十条鱼的量,是不是可以多一些?
来到熟悉的老地方,苏序心意一动,展露土木之灵的威能。
剎那间,眼前的一大片水域传来恐惧的情绪,江水不停涌动。
“一百!”
谈判开始,苏序狮子大开口,不料遭到强烈的抵抗情绪。
从每天三十条大肥鱼变成每天一百条大肥鱼,定然是得不到同意的。
“四十条?绝无此等可能!”
“四十五条?太低了吧?”
“五十条?你没诚意啊!”
“六十条?不要拉倒?那行!”
一番谈判,苏序隱隱感受到眼前这片水域要跟自己鱼死网破了,他不敢太过头。
毕竟不清楚后果,还是要留一线最好。
每天六十条大肥鱼,换算成银两,每月就有二十四两的银子。
“这么算的话,岂不是两个月下来就有四十八两银子,都快赶上武药种子了。”
苏序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想到,三株田菁可以进阶为青田菁,到时所能培育的武药种子数量就会翻倍。
同时,如果能找来一些药师,把武药材变成成品的武药,价值又能翻上好几番。
“唉,算的我头疼。”
苏序算到不想再算,他忽然想到,將来组建新势力,肯定有无数的琐事要他处理。
“要是能有个人帮我办就好了……”
与此同时,江平县,合安药馆。
林和安拨弄完最后一笔帐,乾净利落地收拾帐单,可以说是经验老道。
一旁的掌柜欣慰地看著林和安,心想少东家做起事来如此稳当,將来定能接好药馆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把药馆的生意做得更大呢。
……
旧溪村
回到家后,苏序吃完二婶专门给他留的晚饭。
他没有立马休息,而是取出一两银子,这是他今天买完武药种子剩下的一部分银两。
苏序要还钱,当初苏承拜师松山武馆的时候,他不愿出钱,是林芊芊帮他解的围。
苏序心中有所猜测,应当是二婶提前猜到,让林芊芊帮忙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二婶应该还欠林芊芊一两银子。
虽然林芊芊说过不用还钱,但苏序知道如果自己不还,那就是二婶去还。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应该不多了,他也想要回报一点。
而且这些天,苏序在武馆小会上夺得头名,导致家里来客络绎不绝,二叔和二婶招待得面容憔悴。
苏序想到二婶刚才给他热饭菜时满是褶皱的眼角,不禁有些愧疚,当即起身,去找林芊芊。
灶房,苏序看见正在收尾的林芊芊,他发现,林芊芊的手很不一样。
林芊芊自幼被收养,虽然从小就干活,但二婶对她照顾有加,可不知为何,这个姑娘的手却无比粗糙。
苏序知道林芊芊比自己小一两个月,他看了看自己常年打渔的手,居然跟林芊芊的手差不多。
苏序一时意外,没注意到林芊芊正在看他,眼神里有著疏离。
回过神来,苏序递出那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是我还你的。”
苏序率先开口,谁料林芊芊看都没看那一两银子,而是摇了摇头,披散在后背的长直黑髮隨之摆动。
料到这个反应,苏序直言道:“这是我帮二婶还的。”
林芊芊眼神微变,但依旧没有伸出手接下这一两银子。
苏序看著那双幽幽的大眼睛,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缓缓道:“我知道,小草生的事让你……”
“不要再说了!”
林芊芊情绪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哑,跟同龄女生的不一样,片刻后,她才小声道:“我不怪你,错的也许是我,但我们的身上都有著一份债。”
“我们身上都背负了一条幼小的生命。”
听到林芊芊说的话,苏序神情悲伤,想起那一张幼小的脸庞。
在十四五岁时,苏序和林芊芊偶然间互生情愫,於是他们瞒著所有人偷偷在一起。
当时的旧溪村有一个孤儿,叫草生,才两三岁,被人从水河县带到江平县附近,落在旧溪村的一处破庙里。
那时,两个人在破庙偷偷见面,撞见小草生一个缩在破神像的石座下,林芊芊也是孤儿,苏序从小无父无母,两人都於心不忍。
当时的苏序和林芊芊也没什么钱,只能每日凑出一两文钱,居然就那样偷偷养了小草生一年多。
那时候,苏序和林芊芊的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他们却偷偷在一起,还养著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直到一次冬雨,二人偷藏破布,做成一件又旧又破的小厚衣,想让小草生活过那个冬天。
可苏序在送衣服的路上,因为有事耽误,晚了半天,赶到时只剩一具小小的尸体,冰冷僵硬。
苏序不知道当时早点到会是什么结果,但小草生就是死了。
那是苏序第一次见到尸体,那具尸体太小了,小到他抱起来时像是在抱一块小石头。
林芊芊的嗓子就是在那时哭坏的,导致现在的声音一直很哑。
林芊芊神情缄默,她始终忘不掉那双到死都睁著的小眼睛。
如果小草生没有遇到他们,或许早就死了;可他们给了那个孩子希望,却又让他活活冻死在幽暗的破庙里。
这件事影响了二人的关係,让他们渐渐分开。
到最后,苏序还是没能把钱还上,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著头顶的木板,心情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