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营地时天色已晚,远处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从沙地里缓缓浮出一道道暖色轮廓。
krystal跟苏承佑並排坐在一起,一路没说几句话,彼此牵著的手却一直没鬆开。
到了门口,她先下了车,又不自然地回头等他。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两人的神情反倒都显得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像两个刚学会跳舞的人,还找不到自然贴合的节奏。
不远处的赵寅成正站在装载点边,耳麦掛在肩上,手里夹著一份装箱清单。
他侧身接了个电话,掛断后隨意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刚下车的两人身上。
赵寅成的视线停留在那两只牵著的手上,眉梢挑了挑,神情先是轻微一顿.....
隨后嘴角缓缓扬起一点弧度。
他也没多看,只是低头拿出手机,单手点开联繫人,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你家外甥把人牵回来了,五顿日料,少一顿我都不干。】
发完后,他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朝指挥帐篷走去,脸上的笑意直到走远都没完全收回。
五分钟后,krystal和苏承佑被叫进了临时调度室。
“计划有变。”
协调员递过一份文件。
“敘利亚北部下午发生交火,周边空域被临时封锁,联合国通报今晚起禁飞。”
“原定后天的民航航线全部作废。”
“那我们?”
赵寅成和导演同时皱起了眉头。
“联合人道系统临时协调了一艘商船,掛希腊国旗,明天凌晨出海,你们必须今晚隨车队转场。”
“所有人都走?”
“全剧组,摄影器材原地封存,只带隨身行李。”
“到希腊后再统一坐民航回首尔。”
他刚说完,krystal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句。
“那.....后面的戏呢?”
站在一旁的赵寅成闻言抬起头,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无奈。
“只能回首尔临时搭棚了.....”
“肯定比不上这边的真实感,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凑合了。”
说完便侧过身去继续看手里的调度表,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情况其实也在他的预料內,跑到这种战火中的国家.....
拍出来的真实感肯定毋庸置疑,但是面临的不可控因素肯定是非常多的。
但只要没有危及到生命,其实都是小问题。
“你们俩从外面回来,先去医务站体检。”
协调员语气恢復公事公办,“检查完再去换船用身份码。”
krystal看了眼苏承佑,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挽著他的手臂,往医务站方向走去。
......
两个星期过去了。
商船已从敘利亚海域穿越了土耳其南岸,如今漂泊在爱琴海南部的暖水带里。
这里距离战火很远,只有成群海鸟偶尔从天边掠过,留下一片安静得不真实的海天线。
船上早已脱离戒备状態。
除了每日三次的简报与巡逻,其余时间都像被搁浅在繁忙之外。
这是一段被时间偷走的小小空白。
起初krystal在这艘商船上还有些不安。
各个国家陌生的人、封闭的金属走廊、清晨六点的哨声都让她有些紧绷。
可苏承佑却像是回到了什么熟悉的地方。
早饭时间和负责伙食的厨师打成一片,下午在厨房里帮著做菜。
他和一起撤走的几名华侨熟得飞快,聊天时偶尔来两句蹩脚的方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krystal经常在上层甲板晒太阳,远远就能听见他在下层甲板说书似的讲著什么。
她有时看著他,会忍不住想笑。
渐渐地,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早上能穿著他的外套去餐厅吃饭,晚上也会和他一起在平台边看海。
她开始喜欢上这种节奏。
没人催她、没人喊排练、也没有镜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就在身边。
他们用舰上的卫星电话联繫了家人。
那天krystal一拿起话筒,才刚叫了一声“欧尼”....
电话那头就传来jessica尖锐到几乎劈掉信號的喊声。
“你疯了吗郑秀晶!你到底在哪?”
然后传来近乎崩溃的哭声。
她站在甲板上,被训得满脸通红,却始终一句没顶嘴。
只是握著电话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第二天jessica就取消了所有安排,从美国连夜飞往希腊。
她要让妹妹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
清晨五点。
苏承佑和krystal照例各自休息了一会儿后,坐在舰尾的观景平台上看日出。
甲板还泛著夜间潮湿后的凉意,krystal披著他的外套,整个人窝在他身侧。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髮蹭在他下巴的位置,痒痒的。
苏承佑偏头看她,她正闭著眼微笑,像一只猫一样。
“冷吗?”
“內.....一点点。”
她声音慵懒,“不过靠你这边不冷。”
“是因为我体温高,还是因为你偷穿我衣服?”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眨了眨,“都有。”
苏承佑笑了,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krystal乾脆的抱住他胳膊,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蹭出一个舒服的位置停下。
这两周的朝夕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恋爱的感觉。
开始会不自觉回头找他...
也习惯吃饭时把碗推到他面前让他尝一口....
更习惯早上醒来第一眼找不到他就皱眉。
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包袱....
她也逐渐开始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骨子里粘人,依赖的那一面。
那天苏承佑在甲板跟几个华侨扯了会儿閒天,回来时她坐在栏杆边晒太阳。
抬头看到他的一瞬,krystal笑著喊了句。
“欧巴....你怎么又自己跑了。”
苏承佑明显一愣,然后走近时脚步都飘了几分。
从那天起,她总是叫他“欧巴”。
语气不多,也不黏糊,但每一次都带著一种只有她知道的爱意。
他们坐在甲板上,看海平面一点点泛起金红。
风吹过舰身,带著点凉意。
krystal窝在他身侧,没再说话,抱著他的胳膊,头轻轻靠著。
苏承佑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整个人没了动静。
她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翘著,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动了动肩膀,想让她靠得舒服些,结果她下意识抱得更紧了一点。
风声在耳边晃过去,舰身轻轻晃著。
苏承佑一动不动,此时此刻,只剩下她睡在他怀里这件事,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