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冷白的灯光在湿润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道虚影。
深冬的首尔夜晚裹著股湿寒，车窗缝里灌进来的风贴著脸扫过，把人从一整天的应酬和喧囂里慢慢带回现实。
深夜食堂门口，崔泰勛靠在玻璃门边。
他看见那辆熟悉的e63 amg缓缓停下，苏承佑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眉眼间残留著疲惫。
“哟，苏代表nim从sm大楼下来气场都不一样了啊。”
他嬉皮笑脸地开口，抬手推开店门。
苏承佑没接话，径直走进吧檯换了双拖鞋，把行李箱搁在桌子边。
店里还没到营业时间，室內只开了几盏昏黄壁灯，空气里混著酱香和蒜末的热气。
他们隨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服务生马上端上来一盆蒜苗回锅肉和一盆炒时蔬。
不一会儿，姜贤宇从后厨探头出来，笑著喊了句：“社长nim，要不要来点烧酒？”
苏承佑刚准备出声答应，就被崔泰勛打断。
“不用了，我们哥俩先聊会儿。”
崔泰勛摆摆手，眼神却没从苏承佑脸上挪开，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
“上次你问我的....权寧一。”
苏承佑动作顿了下，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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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我见过两次。”
崔泰勛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
“一次是在一个圈內饭局，他特地跑过来敬我酒，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我看那架势，大概是想把自己往『年轻企业家』那派靠。”
“第二次在汉南洞，一个牌局。”
“他带著个做珠宝的女的，上桌前狂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三圈下来输得只剩一张嘴皮子。”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一声，语气透出几分不屑。
“这种人我一看就知道，混的全是边角料圈子，不入流的角色罢了。”
苏承佑没吭声，只低头吃了两口饭，脸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怎么突然对他有兴趣？”
崔泰勛挑眉看他，“是有项目扯上了？”
“jessica。”
苏承佑轻声说。
“.....莫拉古？”
“她最近做了个品牌，方案里，权寧一是联合发起人。”
崔泰勛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表情终於变了。
“他跟jessica有合作？”
“她没明说他们的关係，但合伙结构....挺偏的。”
苏承佑慢慢放下筷子，“他负责品牌ip和渠道授权，而且没有jessica的否决权。”
说到这他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要是真想发展那个牌子，就得听他的。”
崔泰勛面色也沉了下来，“搞不好，还不止是合作那么简单。”
“我不確定。”
苏承佑嘆了口气，“但看她態度，应该是很信任他。”
“那krystal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只听见后厨锅铲翻炒的咔噠声。
半晌，崔泰勛靠著椅背，缓缓摇了摇头。
“我是真没想到jessica会栽在这种人身上.....”
“我怕的不是她看不出来，而是怕看出来也不愿意相信。”
苏承佑说这句话时，眼神罕见地有点发沉。
崔泰勛看著他，没急著继续吃，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
“你等一下。”
说著他掏出手机走向外面，边走边拨號。
苏承佑没多问，坐在原位，慢吞吞地往嘴里送了几口饭，心思却早就飘了神。
不多时，崔泰勛推门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冷意。
他一屁股坐回座位，把手机放在桌上，划了两下屏幕，推到苏承佑面前。
“你自己看吧，照片里那男的就是权寧一。”
苏承佑低头看去。
第一张照片，是jessica和权寧一併肩走出某家酒店，天色已晚，两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权寧一牵著她的手，手指还缠著她风衣的系带。
第二张照片是在白天，高尔夫球场，一男一女正在练挥桿。
男人正是权寧一，而他身后的女人....並不是jessica。
照片抓拍角度很刁钻，那女的笑著，权寧一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握著球桿，侧过脸吻她。
苏承佑盯著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些还不算什么....”
崔泰勛收回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递过去。
“这孙子在香港名下掛了三家公司，全是典型的空壳。”
“帐面流水不少，一年进出几千万港幣，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没合同、没开发票、社保申报是空白的，连水电开户记录都没有....税表上乾乾净净一张白纸。”
“有几笔打著『授权费』、『諮询服务』的名义，但根本没项目落地，连项目公示都没有.....”
他靠回椅背，盯著苏承佑，语气终於沉下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承佑皱著眉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下眉心。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正一寸一寸地往外翻。
这个叫权寧一的傻x已经不单单是情感道德问题了，如果这些消息准確的话...
按照韩国的宪法，他现在一个举报电话，都能送这王八蛋进去。
但这种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jessica不是外人，是krystal的姐姐，是他不得不去在意的存在。
而且她从头到尾对自己表现出的信任，是那种没有设防的、几乎把妹妹未来都交付出去的信任。
所以他没法当做没看到。
可要真掀开了这层关係，又意味著什么？
提醒jessica？她信他吗？会不会反过来觉得他多管閒事？
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崔泰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亲故啊....这事不能拖了，jessica我们管不了，但krystal必须知道。”
他看著苏承佑，一字一句说道。
“她姐姐牵扯进了这种人，你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他停了一下，语气不再是劝诫，而是盖棺定论。
“你能做的，就是把你看到的，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她。”
“剩下怎么处理，由她来选。”
“这是你该承担的立场，也是你作为男朋友，唯一该做的事。”
苏承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头，看著崔泰勛，语气缓慢却坚定。
“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份所有跟权寧一有关的东西.....背景、履歷、合作记录，还有那几张照片。”
“別添油加醋，就把事实摆清楚。”
“这件事，我亲自跟krystal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