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晚舟也不会一味苦修。
蔚竹庵师姐弟店既已开业,並进入宣发阶段,那他们自然童叟无欺,儘量做一个专业的『蔚竹庵主理人』。
黄蓉年少所待的桃花岛,虽是凡俗世界,传承却不俗。
自冯衡强默『九阴真经』,慧极必伤,生下黄蓉便病逝,黄药师自然对女儿又爱逾性命,至此之后,他从不对女儿稍加管束,把黄蓉惯得骄纵无比。
却唯有一点,便是女儿要学他最为自负的传承。
然而黄药师最自负的,却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广博的学识,什么奇门五行、算数韜略、琴棋书画,甚至医卜星相,黄蓉竟然样样都得学。
蔚竹庵的信客,日后或许会来看病、祈福、行法事、做斋醮。
许晚舟自不会全无准备。
因此,他先是叫黄蓉教他一些基础的医卜星相,学了个大致不差,才驾云穿过仙氛去往太清宫,找清成道人要了许多不属於仙书范畴的凡俗典籍,这些典籍涉及面广泛,最多的便是医理知识、斋醮仪式。
这些日子,许晚舟倒是每日都很充实,每日都有进步。
许晚舟犹觉不够,便与黄蓉一起去拜访白云真人,欲看看学师那里,有没有写得更深的书籍。
然而刚至白云小洞天,便迷失在无边无际的云靄雾气之中。
“杨学师莫不是正在闭关修炼,因而这洞天里的禁制未开?”
刚如此想,身前的氤氳云气忽然消散些许,虽没人来接他们,云靄却生成几个大字:“为师闭关,十五望日再来。”
许晚舟微微点头,隨即回自家蔚竹小洞天去了。
……
许晚舟忙著提升自己的时候。
与此同时,即墨县。
春寒料峭,春梅开得正盛,点缀青石路两侧。
“听说了么,那许主簿的儿子,没错,就是拜入仙山的舟哥,將坍塌了一百多年的蔚竹庵重修,听说他还是这新蔚竹庵的庵主呢?”
“要去么?”
“去肯定要去一次的,只不过现在春耕之季,早渔之期眼看著也要到了,春茶也该摘了,正是忙的时候,等以后再去吧。”
“那王婶、陈二哥等等帮著修了蔚竹庵的那些人,我看有些夸张了吧?”
“嘿,你这是什么话!那灵雨洗尘、尽祛疲乏的事,就算有些夸大其词,难道就该不去一趟么?亏舟哥以前帮我们县里做了这么多事!再说了,王婶他们说得清楚,称这蔚竹庵绝对灵验,否则便算他们的,这些邻里既然都这般讲了,咱还能不去?!”
“灵雨洗尘…灵雨…灵!”
有一个猎户骤然一惊,面上旋即大喜。
这猎户瞧著不过二十七八岁,按理说正是精壮的年纪,面色却是羸弱虚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然而此时却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蔚竹庵所在的北九水方向赶去。
翌日,关於蔚竹庵的事尚在县中发酵,依旧是眾县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五福巷,有三两人正说起蔚竹庵到底值不值得去的话题。
却忽然有人道:“有甚好去的?我昨日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真被你们骗了!”
那三两人闻言一顿,抬眼瞧去,心中恍然。
“这位猎户小哥,不是本县人吧?”
即墨县人杰地灵,周遭钟灵毓秀的秀山不少,除了嶗山外,还有马山、小珠山、大珠山、大泽山等等。
“既是猎户,那小哥是马山人士?”
那猎户却並不回应。
“这位猎户小哥不知,舟哥拜入仙山,也是要修炼仙术的,因此哪能时时都在蔚竹庵中呢?”
这人说著说著便嘆道:“我早上才听几位採茶的同县说了,他们故意绕路去北九水看望舟哥,却没见到人,这倒是一个问题。”
“你既要去道观,为何不走远点去香火旺盛的太清宫或上清宫呢?”
那猎户面色戒备,犹豫几息,见这几人性子热忱,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在不像是什么妖邪,才解释道:“这两宫我都去过了,没查出什么大问题?”
“那会不会你担心太过了?”
猎户眼眶微微一红,语气篤定:“不可能!”
他有些心灰意懒:“唉,据说有传闻说,每月十五会有嶗山仙人会下凡而来,还有十多日啊…”
说著说著,他便转头出县去了。
那三两即墨县民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何事了。
两街之隔的县衙中,许父端坐堂上,有些焦头烂额。
即墨治下几个乡镇中,今日又多出几人去上清、太清宫找人驱邪,回县里歇脚时,总是神神叨叨的,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许父作为一县主簿,要管户籍、田赋、钱粮,这些事自然落了许多在他的头上,然而他跟进了几日,却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要不陪玲儿,去蔚竹庵看看晚舟,反正玲儿一直都想去,我也正好问问他这事?”
……
这日,桃花小苑,桃花烂漫。
却只有许晚舟一个人,在桃树下的躺椅上修炼,许久都不见黄蓉踪影。
原因无他。
蔚竹庵建成之后,在县中发酵了好几日,两人再不能一起学习医理命术、斋醮仪式了,得抽出一个人去俗世蔚竹庵坐班,好应付来烧香的香客。
而今日正好轮到了黄蓉。
竹椅摇晃,椅上的许晚舟微微皱眉,面露沉思。
以蔚竹庵来获取善功一事,与他的预想却不太一样,这约莫十来日,只赚取了五丝善功,加上之前的十二丝,共计十七丝。
“这效率倒是有些差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便是这蔚竹小洞天与蔚竹庵,乃是仙凡两治,可若换句话来说,也是仙凡有別。
修炼是需要灵气的,而凡俗中的灵气,又哪能和上清的洞天相比?而引气入体时需要从万千灵气中来择取清气,这万千灵气在凡俗中亦是死气沉沉,极不活跃,难以引动入体。
如此两方面原因相加。
也不知在俗世中修炼,比在桃花小苑要慢多少倍!
因此无论是许晚舟自己,还是师姐黄蓉,去蔚竹庵中坐班都是苦不堪言。
而黄蓉虽是不说,每日也没甚变化,许晚舟却看得出来,她其实挺想念自己的…
毕竟两人生活近一年,向来形影不离,如今每日都得分开,心中自然会有落差。
两人也不是全无办法,倒也可以每日抽一个时辰待在蔚竹庵,別的时候便留一张木籤来告知此事,叫人他日再来;若有急事,便在木籤上留字,翌日他们看到了自会留心。
不过蔚竹庵本来就是刚起步的阶段,香客源既不稳定、也无粘性,心里对蔚竹庵也谈不上多信任,故而此法对获取善功来说有害无益,非常不利於长久的经营。
因而此法他与黄蓉都不赞成。
许晚舟忽地沉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旋即心神一静,立即沉入仙珠【法】字,一行篆文悄然生出。
【水镜杨花之术,演法需功四十…】
【八素经定品,一品上真中品;水生杨花,杨花离水,花影却依然映於水中,如此一来,水便成镜,基础禁制也…】
“且多捱一段苦日子,再攒二十三丝善功,便能习练此法!”
“届时將此禁制的杨花置在蔚竹庵,便能在洞天之中看到有无来客了,我与师姐以后便再不会耽误修行,亦不会再每日分开,聚少离多了…”
这时,小苑外忽然生出朦朧,些许清气蜿蜒游升,下一瞬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师姐怎回来了?”
但见黄蓉语气凝重:“师弟,庵中来客了,就是他的情形有点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