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日落时分。
夕阳斜照,树影斑驳,金黄的余暉点缀其间。
许晚舟见时间差不多了,正欲和师姐先回洞天,细细思量一夜再说。
而他今日替七个人施了灵雨平復心神,有的给两丝善功,有的只给一丝,得功十二丝,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二十九丝。
仅差十一丝,便能演法『水镜杨花之术』!
忽然,许晚舟面色一变:“王婶,王婶你怎来了…”
但见王婶身侧站著一个中年男人,而王婶如此能干淳实的一个人,却有些六神无主,慌乱道:“舟哥,你看看我家汉子吧。”
许晚舟有些沉默,心里愈发沉重,如今这撞『灵』之事,竟是蔓延到即墨来了!
就算用灵力,怎么也查不出有祟邪影响,却也再不敢当作普通撞『灵』了!
待王婶家汉子的事毕,已然夕阳衔山,天色泛青了。
许晚舟与黄蓉商议,既然事態愈发严重,不若先不回洞天了,先下山回许府看看。
而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
乃是许晚舟以前跟著武师习武,皆是外功,並无內力,因而记性与常人无异,而上山开始修行,他记性开始慢慢变好。
许晚舟正是记得,关於灵珠山狐仙之事,在以前搜罗来的大批地方志中,有详细记载,虽说他现在记起了大概,但还是下山確认一番为好。
然而,正当思量之际,许晚舟怎么也想不到是谁来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许主簿与陈玲相伴而来,按理说陈玲瞧见自家儿子与黄蓉共治道观,亲亲密密的,本该欣慰欢喜,如今却是不言不语。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夫君有正事,而许主簿瞧著则是焦头烂额,嘆气连连。
“爹,你是说…”
“本来还是县外的乡、镇、村里有人出事,现在县里也开始有人出事了?”
“不错,这些人都去过灵珠山的朝阳穀,好在目前整个县里,只有六七人中招,如今县衙已经打算封县门了,但这根本原因却毫无眉目,爹正好来找你支支招,看看是不是什么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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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舟宽慰道:“爹,你放心,我与师姐回家住两天,也正好想想此事。”
许主簿点头道:“也好。”
陈玲则有些担忧。
当夜,四人连夜下山,许晚舟自不会去做任何冒失之举。
他与黄蓉哪都不去,就是待在家中。
只是他猜到了师姐与爹娘有猫腻,却没想到如此有猫腻,这一回家,师姐像是回了自己的家似的,都快比自己熟了。
许晚舟倒是並未纠结这些,当即回了自己的臥房,从床下翻出两箩筐的书籍。
两刻悄然过去,他忽然沉声道:“果然有线索!”
但见手上这本史料名曰《宋史·五行志》,其中有记载:“政和元年,京东路大疫,死者甚眾;政和三年,京东、河北大疫;政和五年,京东路復大疫…政和八年,大疫尽除。”
然而政和五年到政和八年之间,却只是一笔带过。
既然京东路生了大疫,那么莱州府,及该府治下的即墨县自然也会受波及。
有了线索,许晚舟当即找来北宋政和年间的《即墨县誌》,但见其上写道:“即墨大疫,白狐化凡女入村,施仙草救人,乡民立狐仙祠於朝阳穀侧…”
“果然是善狐!”许晚舟蹙眉忖道,“那就更不应该了啊…”
此后半夜,许晚舟並无新的发现。
翌日,即墨县门封紧,开始施行只进不出的管制,当然,进县之人,自要经过重重盘查。
一时间,即墨陷入一阵恐慌之中。
许晚舟与黄蓉则没閒著,先是问爹要来那几人中招之人的名册,私访上门,为那几人施了灵雨。
此间又得功九丝!
加上之前所攒的二十九丝,只差两丝善功,便可演法『水镜杨花之术』!
与此同时,即墨县的恐慌也被压下,这其中,自有他的主簿爹、县令和县丞等人的努力,也有王婶等人的帮忙。
“诸位乡亲邻里,舟哥儿已然下山,我家男人也被治好了,大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城门没两天便会打开。”
“不错,我二哥月初也中招了,今日得舟哥帮忙,已经治好了。”
“……”
经此大街小巷的相互言说,县衙的压力顿消,许主簿也是暂时松下一口气。
然而,就在当日正午。
却有一位猎户入城,此人大家相熟,不就是近月来总往即墨县跑的那人么,听说他昨日去了趟蔚竹庵,已经把身上的怪病治好了。
若在以前,即墨县民只当他是小题大做的怪病,然而现在不同了,一下就猜出来,此人估计和王婶汉子的情况一样。
“怎么了这是…”
那猎户被这一问,有些抓耳挠腮,却又不得不问:“我今日大清早上了一趟蔚竹庵,等了小半日都不见人,这才来的即墨。我方才听人说,许仙师他下山回家了?还请问一下路。”
“你…莫不是又中招了?!”
猎户不好言说,只是闭口不提,神色忌讳又忌惮,问完许府所在便匆匆离开。
“什么,难道舟哥儿给眾人看完也没用?”
“舟哥也治不了这邪祟么!?”
“王婶,你快回去看看你家汉子,看看他有没有出事吧。”
王婶篤定道:“舟哥说了没事,那便一定没事!”
“我也信舟哥啊,可是那猎户你不也看到了?”
王婶却道:“我不跟你爭。”
一时间,即墨县人心惶惶,县衙眾官役亦是焦头烂额。
而许主簿中午回家,也是茶饭不思、神色凝重,陈玲则心忧不已、罕见无话。
许晚舟与黄蓉瞧在眼中,心里也极不是滋味。
不多时,有家僕急步走来。
“舟哥儿,有个猎户找你,说昨日在蔚竹庵已经见过你一次了,许官爷和夫人已经到偏厅了。”
许黄二人面色一变,赶紧去偏厅问情况。
原来这猎户昨夜回去后,按照许晚舟的要求,並不出门,然而晚上做梦时又不对了。
他这种绝望之中抓到了希望,最后却是无用,便会更加绝望,只见他整个人都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许晚舟也不多言,先是施展『上清行斋布雨术』令他心神稍寧后,才询问情况,倒也没甚眉目。
倒也得功两丝!
那猎户拜了拜,才嘆气道:“唉,多谢许仙师…既无他法,我便回家去罢,我家中尚有老母在担忧。”
许主簿与陈玲劝了几次,让他先暂住许家,却都无果,只能暗自嘆气。
没办法,別人冒著风险回家,不愿老母独留家中,这种家事,旁人怎好相劝?最关键的是,也没有解决办法,总不能一直没想到办法,就一直不让这人回家吧?
然而,许晚舟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早,还请你多留两个时辰,我到时候给你一朵灵花,你带上再回去。”
猎户面色震惊:“灵花…”
许晚舟微微頷首:“不错…”
他方才行雨安神,又攒两丝善功,已能演法『水镜杨花之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