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烈手持硬枫木长枪,枪尖拨开前方低垂的、掛著晶莹水珠的蕨叶,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腐殖质的独特芬芳扑面而来。
雨后的森林仿佛被洗过一遍,绿意更加鲜活。
“哈,伙计们,看看这是什么宝贝!”杨烈眼睛一亮,声音里带著发现的雀跃。
只见镜头拉近,前方,几朵小巧玲瓏、形似倒扣小喇叭的菌菇赫然出现。
它们通体呈现出纯净、耀眼的金黄色泽,如同凝固的阳光,又仿佛融化了的鸡油,在一片深绿与棕褐的底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鸡油菌啊,真正的『森林黄金』!”
“伙计们,鸡油菌和鸡樅菌是不一样的。鸡油菌是喇叭形、杏黄色,口感吸油多汁;鸡樅菌刚出土则是圆锥形、黄褐色,口感脆嫩偏瘦,两者形態和味道都不同。”
杨烈脸上漾开笑意,开始採摘。
“瞧这顏色,多正点,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杏香味。”
“它富含蛋白质、维生素 a、c和胡萝卜素,中医认为,鸡油菌能清肝明目、利肺益肠胃,对夜盲症、皮肤乾燥、呼吸道不適都有帮助。”
杨烈手上忙个不停,嘴巴也未歇著,开始“荒野小课堂”。
他能说会道,知识又渊博,单论节目效果,確实远比其他选手要好。
不得不说,嘴皮子利索,在哪里都有优势。
“明天来个鸡油菌燉鮭鱼汤,鱼籽一定要多加。”杨烈咂咂嘴,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股鲜香。
最后,杨烈收穫了两三斤鸡油菌,继续向前探索。
忽然,前方林间空地边缘,一个红褐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杨烈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伏低,目光如电般锁定。
只见,一头体型健硕的鹿正背对著他,低头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丛中啃食著什么。
这次他看清楚了,这头鹿的尾巴是黑色的,应该是黑尾鹿,而不是白尾鹿。
杨烈试图放慢动作,寻找最佳的接近角度。
然而,这森林里的精灵实在太过机警。
就在杨烈刚挪动一步,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时,那黑尾鹿猛地抬头,耳朵像雷达般转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杨烈的位置!
“嗖~!”
根本不给任何机会,黑尾鹿矫健的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枝叶晃动的沙沙声。
“嘖,果然是机警的傢伙。”杨烈讚嘆。
不过,这森林里猛兽眾多,不机敏也活不下来。
他来到那头鹿刚才所在的地方,就见到好多浆果。近距离观察,就发现,这是一种小的蓝黑色的浆果。
“这应该叫沙兰白珠吧?”杨烈来之前看过相关书籍,对温哥华岛北部物產有所了解,猜测应该是。
既然黑尾鹿能吃,那人类自然也能吃,於是採摘了品尝。
轻轻一嚼,浆果皮薄肉软,一股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非常独特、略带收敛感的微涩,像山野间未加修饰的质朴风味。
“嗯……甜中带点涩,很野性的味道,解渴补充维生素c和抗氧化剂的好东西!”
杨烈又摘了几颗品尝,然后手脚麻利地將这一小片成熟的沙兰白珠都收入了藤篓。
藤篓都快装不下了。
而惊喜还在继续!
就在不远处一片稍微开阔、能透下些许天光的林下,几颗指甲盖大小、鲜艷欲滴的红宝石点缀在绿草间。
杨烈眼睛更亮了:“野生草莓!”
像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
这小果子虽然袖珍,但浓郁的草莓香气却毫不含糊,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点亮味蕾,比人工种植的多了几分野性的芬芳。
“太棒了!这可是纯天然的维生素炸弹!”杨烈珍惜地將这零星的、珍贵的野草莓……嗯,没有收入篓中。
因为,这数量也太少了,也就八九颗能吃的,当场就呀米呀米了。意犹未尽。
天气再次变得糟糕,风起云涌,杨烈背著几乎装满的背篓,回返。
有了这些野葱、野韭菜、鸡油菌、浆果,杨烈就能补充不少维生素、膳食纤维等营养。
无需担心营养不良,患一些疾病,比如口腔溃疡、牙齦坏死、坏血病、贫血、便秘、肠道菌群失衡、代谢综合徵、免疫力下降之类。
另外就是,他也每天在坚持刷牙,用海盐刷牙,效果贼好,远超很多品牌牙膏。
在返程的途中,再次遭遇了那头黑熊,杨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头,但看著像。
也许,这周边就是它的领地。
不过这时候,有武艺在身,就更加不怕了。
杨烈举起硬枫木长枪,呼喝,黑熊见到这个两脚兽比上次更加自信,不由再次惊惧,逃走。
“哈哈,瞧你那怂包样!”杨烈嘚瑟,同时也略有一些遗憾,本来还想让这头黑熊见识一下他新学的枪法呢!
六合梨花枪,配合硬枫木长枪,不知道能否干得过这头黑熊?
哪里知道,这头黑熊竟然如此……胆小。
殊不知,黑熊不是胆小,而是动物世界,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不是饿极了,猛兽们是不会去冒险的。
因为一旦受伤,就意味著死亡。很少有动物受伤之后还能熬过去的。
细菌感染,其他猛兽的覬覦,追捕不到猎物……
动物世界可不像人类有医院。
离营地估计还有一公里左右,铅云愈发低沉,狂风大作,树木摇摆。
本来是下午,却给人一种傍晚天黑的感觉,然后,“噼里啪啦”开始下起来。
本以为是雨,伸手一接,居然是雪。
竟然不是暴风雨,而是……暴风雪!
什么鬼?这个季节,居然下雪?
胡天八月即飞雪,温哥华岛北部无人区纬度高,大约50.5-51,晚上都是10度以下,其实下雪也正常。
但杨烈用手接著玩了一会儿,发现不是雪花,而是雪粒子。
有些雪粒子还比较大,跟黄豆一样,甚至有土豆大小的,砸在头上生疼,这就不是雪粒子,而是冰雹了。
夏天下冰雹,更加正常了。
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白白一层。
杨烈本来赶路的,见此情形,索性不走了。
“好雪啊!”忍不住一声讚嘆,然后,將背篓放在一旁,將摄像机绑在一根树枝上,选好角度,確保能捕捉到全景。
隨后,退后三五米,单手拖枪,枪尖斜斜指地。
“起!”
一声清喝,打破了风雪的呜咽。
枪隨人动,人借枪势!
剎那间,那沉重的硬枫木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银龙!
朝著摄像机镜头点时,枪尖如寒星乍现,精准迅疾,破开纷扬的雪粒,留下道道残影。
枪身摇摆不定,猛然弹抖,又如灵蛇出洞,劲力吞吐,发出的崩劲,將靠近的雪霰震得四散飞溅。
嗤~!
狠狠一扎,长枪如毒龙钻心,势大力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而出,仿佛要將风雪都捅个窟窿。
扫、劈、挑……
枪影翻飞,大开大闔,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捲起地上积雪形成小小漩涡;时而如巨斧开山,力劈而下;时而又如灵猿探枝,轻巧上挑,枪尖在风雪中划出完美的银色弧线。
雪粒子和冰雹愈发密集,天地苍茫。
杨烈的身影在风雪中腾挪闪转,步伐沉稳而灵动,与手中长枪浑然一体。
沉重的枪桿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拧转、每一次发力都带著宗师特有的韵律和爆炸性的力量。
枪风呼啸,搅动著周身的飞雪,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朦朧的雪雾……
使完,杨烈浑身舒畅,筋骨齐鸣,收势而立,神采奕奕,对著摄像机镜头朗声说道:“嗨,伙计们,这套枪法大家还满意否?节目组请帮我配乐『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版权音乐,记得联繫98水滸剧组。”
依然是中英文同时来一遍。
只不过,“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不知道翻译得准不准,翻译过后似乎缺少了那股意境,也不清楚节目组会不会按照他的心意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