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烈立刻放轻脚步,並悄悄拨开一丛灌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俊不禁。
只见,一只松鸡,应该是雄性,正在卖力地进行求偶表演。
棕黑相间的羽毛炸开,尾羽高高竖起如扇子,鲜红的肉冠也充血鼓起。
这只松鸡一边发出低沉的“噗噗”声,一边用翅膀猛烈地拍打地面,同时绕著圈跺脚,笨拙又卖力地跳著“求偶舞”,试图吸引雌鸟的注意。
可惜,杨烈在附近並没有看到雌鸟的身影,只有几只花栗鼠在树干上探头探脑,“嘰嘰喳喳”看热闹。
“我去,你一个人,不,一只鸡发什么情啊?让我来超度你,你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杨烈见这只松鸡甚为肥美,而且正在专注跳舞,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这个“顶级猎食者”的到来,於是,从腰间拔出四股鱼叉,“嗖~”的一下,投掷了过去。
他这根鱼叉,连白头海雕都能叉飞,更何况这只肥美松鸡?
“噗~”
鱼叉流星追月,几乎是一道银光闪过,就硬生生將这只肥美松鸡给钉在了地上!
树上,几只看热闹的花栗鼠嚇得心惊胆战,立马缩头,躲到树干背面,一溜烟逃走了。
“兄弟们,好肥的松鸡啊!就是发情了,不知道骚不骚?要是骚的话就影响口感了!”杨烈用英文翻译了一下,也不知道老外们能不能领悟。
他拎著这只足有四五斤的松鸡,去到小溪边,拔毛,开膛破肚,用溪水清洗乾净,然后,就地升起篝火,燉了一锅牛肝菌燉松鸡!
调料虽然只放了野葱花和盐,但別提多美味了。
足足1.5l,满满一饭盒牛肝菌燉鸡吃完,杨烈满血復活,浑身充满了力量,再次踏上征程。
那条小溪,源头似乎是山上的雪水融化,蜿蜿蜒蜒,一直往上,看不到头。
隨著海拔缓慢升高,空气变得更加清冽,针叶林(云杉、冷杉)的比例明显增加。
在一片相对开阔、阳光充足的林缘地带,杨烈有了新发现。
“哈哈,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杨烈惊喜地蹲下来。
几株低矮的植物紧贴地面生长,心形的绿叶间,点缀著几颗金黄色的浆果,如同凝固的阳光,在墨绿的背景下格外耀眼。
“是云莓!也叫『黄金莓』,在北极和高寒地区可是稀罕物!没想到这里也有!”
这种东西,在超市里卖得可贵了,而且,这里是纯有机、野生的!
杨烈摘下一颗成熟的云莓,挺乾净的,也不用洗,直接扔进了嘴里。
“嗯~!柔软多汁,有一种混合了杏子和蜂蜜的独特甜香,略带酸味,风味太独特了!好吃!”杨烈边吃边摘,不一会儿就將这一片云莓给全部收入囊中。连青涩的未成熟的果子都未放过。
隨后不久,他又发现了越橘,也是一种小浆果,红宝石一般,富含花青素。
越往上走,林木变得稀疏,巨大的岩石开始裸露。
在一处背阴湿润、长满厚厚苔蘚的岩石缝隙旁,杨烈的目光被几株姿態优雅的植物吸引。
它们有著细长的茎秆和奇特的花朵,花瓣呈淡绿色,带著深色的脉纹,形似展翅的小鸟。
“这……难道是杓兰?”杨烈凑近了仔细观察,確认了这种在北美森林中相对稀有、形態奇特的野生兰花。
“不过,这种东西又不能吃,算了。”杨烈只是用摄像机给予了特写,这花儿虽然漂亮,但是,对生长环境要求很严苛,即便他移栽回庇护所,也不一定养得活。
再说,丛林中植物眾多,他庇护所周边亦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花,也挺好看的。
花花草草,对大城市里的居民来说珍贵,在荒野里,不值一提。
……
雪山山巔在望,估计还有五六百米,但是,山势愈发陡峭,於是,杨烈寻到了一块大岩石,在其旁边挖了个雪洞,將防水袋、背篓等装备和物资,埋在了里面,又在大石头上堆了个小雪人,作为標记。
隨后,只带了摄像机(绑定在胸口)和硬枫木长枪,轻装上阵,往山上爬去。
幸亏有武艺在身,要不然绝不敢这般冒然上来。
“当年红军也曾爬雪山,装备跟我一样,不,还没有我好。至少,我吃饱喝足了,还穿著几百美元一双的运动鞋。”
“虽然不是重走红军路,但好歹也算是忆苦思甜了!”
“三军听令,全军出击!”
杨烈將硬枫木长枪朝前一指,如猿猴,似猛虎,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小心翼翼。
不时,还探出长枪的枪尖,试探前方的积雪虚实,充作探路权杖。
要不然,一脚踩空,可就咕嚕咕嚕滚下去了。
有一次,脚下鬆动的碎石哗啦滑落,他身体猛地一晃,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
千钧一髮之际,腰腹核心骤然发力,硬枫木长枪“咄”地一声狠狠扎进岩缝,借力稳住了身形,只溅起一片雪尘。
“呼……好险!”
“兄弟们,这可比实验室里解刨青蛙刺激多了!肾上腺素拉满!”
终於,在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歷经艰险跋涉,杨烈一脚踏上了这片雪域之巔!
剎那间,世界豁然开朗!
强劲的、毫无遮挡的山风猛烈地灌满他的衝锋衣,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却也將胸中浊气涤盪一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尾顿地,如定海神针般稳住身形,挺直了腰背。
“登顶了!”
杨烈解下摄像机,改用手持,对著呼啸的山风,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声音在空旷的山巔传出去很远很远。
山下,另一个方向,离杨烈直线距离好几公里远,山姆听见山上有人鬼叫,不禁嚇了一大跳。
“什么鬼?有选手爬到那座雪山顶上去了?这神经病吧?肚子都吃不饱,还浪费这么多体力?”
另一个方向,艾伦也隱隱约约听见了,不禁一呆,如果可能,他真是一动都不想动,节省能量,熬到最后才是王道。
另一个方向,卢卡斯从木屋里出来,爬到木屋顶上,手搭帐篷,往远处的山巔张望,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吶,还有这等神人?”
……
此刻,杨烈站在雪山之巔,往西看,是广袤的太平洋,往东看,是加拿大卑诗省的广袤土地,山嵐起伏,一直铺向视线的尽头。
脚下则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巔,头顶为澄澈如洗的碧空。寒风凛冽,却带著一种极致的纯净。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在胸中激盪翻涌,几乎要破腔而出。
“兄弟们,此情此景,当吟诗一首!”
杨烈一手持长枪,直指苍穹,一手举著摄像机,缓缓转动,將这360度无死角的壮丽山河尽数纳入镜头。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