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苏宥衍还保持著刚才被捧脸的姿势。他微微张著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对面那个正把脑袋快埋进碗里的女孩。
这是……初吻？
他的初吻，就这么……带著芝士辣炒年糕的味道，在一顿宵夜的餐桌上，被这丫头给夺走了？！
而且，还是单方面宣判的强吻！
苏宥衍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孩柔软唇瓣的温度，以及……一丝丝微辣的刺痛感。
“苏宥衍？”对面的金智羽见他半天没动静，有些心虚地从碗里抬起眼睛，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她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瞪大了眼睛。
“莫呀（什么啊）？”金智羽忍不住放肆地笑出了声，“苏宥衍，你的脸怎么红了？连耳朵都红了！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那个在韩服排位里杀人不眨眼、在场上冷酷无情的天才中单，此刻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帅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一路蔓延到耳根的緋红。
“闭嘴。”
苏宥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有些狼狈地乾咳了一声，立刻端起手边那杯冰水猛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体內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年糕太辣了。”
“哦，太辣了呀。”金智羽拉长了声音，眼里满是戏謔和掩饰不住的开心。
看著对面那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苏宥衍咬了咬牙，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他下次找到机会，一定要把这个充满了辣酱味的初吻，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被当面戳穿了害羞，苏宥衍罕见地失去了平时的毒舌反击能力。他故作镇定地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夹起一块鱼饼塞进嘴里，却差点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金智羽虽然嘴上还在调侃，但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情绪上头、脑子一热的衝动之举。现在冷静下来，看著对面那个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男生，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件多么“出格”的事。
“自己到底哪来的胆子啊……”金智羽在心里哀嚎。
那可是她偷偷暗恋了这么多年的苏宥衍啊。
隨著那股衝动劲儿过去，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金智羽的脸颊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最后红得简直快要和碗里的辣酱融为一体了。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两人刻意放轻的咀嚼声，以及筷子偶尔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以及锅里年糕汤汁偶尔发出“咕嘟”一声气泡破裂的轻响。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著，都把脑袋埋得很低，极其认真地对付著碗里的食物。谁也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生怕视线一旦交匯，就会引发什么不可控的化学反应。
明明是平时再熟悉不过的宵夜环节，此刻空气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麦芽糖，拉扯著、拉丝著，连呼吸都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与甜腻。
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原本青梅竹马、插科打諢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极了刚確定关係的初中小情侣。
苏宥衍白皙的耳根依然透著可疑的红晕，而金智羽更是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两人偶尔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不经意地撞上，又会像触电般瞬间弹开，各自心虚地往嘴里狂塞拉麵。
过了好一会儿，金智羽碗里的拉麵已经见底。她咬著筷子尖，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苏宥衍。
他正低垂著眼眸，安安静静地喝著汤。灯光下，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那个……”
“吃饱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啊，你先说。”金智羽像触电一样收回了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
苏宥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到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態，但如果仔细看，依然能发现他眼底藏著的那一抹柔和。
“我是想说……”苏宥衍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我明天去签完合同后，估计过两天就要搬去基地宿舍住了。”
“搬走？”
金智羽愣了一下，嘴里咬著的半截年糕“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刚才还因为那个吻而飘在云端的心情，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嗯。”苏宥衍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春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一队要求所有首发选手必须集中住宿，方便平时的高强度训练、復盘和战术保密。”
“哦……”
金智羽闷闷地应了一声。她低著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著碗底的酱汁。
虽然理智上她很清楚，电竞选手和她们偶像一样，集中合宿是再正常不过的职业要求；甚至连她自己，平时绝大多数时间也是住在nmixx的宿舍里。
但在感情上，一想到以后遇到没有行程的休息日，或者是半夜被队长念叨得受不了时，自己再也不能熟门熟路地按下密码、溜进这间熟悉的公寓蹭床蹭饭……她的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空落落的。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很少回来了？”金智羽的声音变小了，像是一只突然被没收了骨头的小狗，透著一股可怜巴巴的委屈。
看著她这副失落的样子，苏宥衍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隔著餐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只是搬去基地，又不是去服兵役。”苏宥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基地离这里也不远。只要教练给放假，或者没有训练赛的晚上，我都会回来。”
“真的？”金智羽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苏宥衍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承诺，“而且，就算我不在，这房子的密码也不会变。你要是哪天又被经纪人没收了零食，或者在宿舍睡不惯硬板床，隨时都可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