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著张开手臂的姿势，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看著躲在茶几后面的苏宥衍：“干嘛呀？我身上有虫子吗？”
“不是虫子……”苏宥衍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松垮的领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猛地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你先把衣服领子拉好！”
“领子？”金智羽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半个肩膀都在外面。
但她不仅没拉好，反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那个在游戏里杀伐果断的天才中单，那个平时总是毒舌嘲笑她的苏宥衍，现在居然连看都不敢看她？
“你身上……水汽太重了，把沙发都弄湿了。”
苏宥衍硬生生地撇开视线，不敢去看那片白皙的锁骨，隨便找了个极其拙劣的藉口。
“什么嘛……”金智羽不满地嘟起嘴，“以前我洗完澡出来你也不这样啊。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洗乾净？”
“没有嫌弃你。”苏宥衍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兵荒马乱的燥热。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僵硬但轻柔地搭在她的头上，胡乱揉了两把。
“赶紧把头髮吹乾，然后去睡觉。明天你还要去公司早训。”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语气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今晚睡主臥。我去睡客房。”
这句话一出，金智羽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甚至连头髮都顾不上擦了，“你家客房连暖气都没怎么开！而且我们以前明明一直都是……”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苏宥衍打断了她，声音微哑，但语气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坚决。
“金智羽，你已经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了，你现在是女团的爱豆，也是个成年人。”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涌著金智羽看不懂的情绪。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也需要清醒一下头脑，准备明天的签约。”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句潜台词却在两人之间悄然瀰漫——如果今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谁都別想清醒地睡觉了。
金智羽虽然在感情上有些迟钝，但看著苏宥衍那紧绷的下頜线，以及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似乎突然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
她原本因为被拒绝而升起的一点小脾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的羞意。
“睡、睡客房就睡客房！谁稀罕和你挤在一起啊！”
金智羽红著脸，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光著脚跳下沙发，像只逃命的小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衝进了主臥。
“砰”的一声，主臥的门被紧紧关上。
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苏宥衍这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真要命……”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向那个常年不见阳光、冷颼颼的客房。
这一夜，对於刚拿了豪门首发合同的satzu选手来说，註定是一个极其煎熬的不眠之夜。
客房里的暖气確实不太足，但苏宥衍觉得，自己体內的温度却高得嚇人。他躺在略显冷硬的单人床上，脑子里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金智羽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以及那个带著芝士辣酱味的、莽撞又柔软的初吻。
“疯了，真的是疯了……”
苏宥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著。
……
第二天清晨，首尔的阳光透过客房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进屋內。
苏宥衍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平时这个点，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衝进主臥，把那只“大只树袋熊”从被窝里薅起来。但今天……
苏宥衍站在主臥紧闭的房门前，抬起手想敲门，但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他突然有些不敢面对金智羽。
昨晚那场兵荒马乱的“客房事件”后，那层名为青梅竹马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只要一想到等会儿这丫头顶著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出来，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喊他的名字，苏宥衍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超出安全负荷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进了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隨后，他像做贼一样放轻脚步进了厨房，极其熟练地煎了两个边缘微焦的溏心蛋，烤了几片吐司，还热了一杯草莓牛奶，整齐地摆在餐桌上。
为了防止那丫头以为自己是不辞而別，他隨手撕了张便利贴，用龙飞凤舞的字跡写下几行字，贴在牛奶杯上：
【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今天签约后我直接搬去俱乐部基地住了，顺便把行李带走。】
【训练紧，这几天可能没空回公寓。门锁密码没变，別又半夜偷偷跑过来把冰箱吃空。——苏宥衍】
写完这些，苏宥衍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走进客房，將自己那些本就不多的换洗衣物、几件常穿的羽绒服和厚卫衣，以及外设背包，统统塞进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
拖著行李箱走到玄关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主臥房门。
“这算什么？落荒而逃吗？”
苏宥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首尔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
上午九点三十分。
首尔江南区，gen.g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
当苏宥衍拖著行李箱出现在大厅时，领队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宥衍吶！你可算来了！”领队热情地迎上前，顺手接过他的行李箱，“score监督和管理层都在会议室等你。走吧，我们先去把字签了。”
跟在领队身后，苏宥衍穿过了宽敞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掛著gen.g歷代功勋选手的海报，以及那些象徵著荣誉的联赛冠军奖盃，在灯光下闪耀著冰冷而迷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