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瑾跨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自行车驶出小院,拐上了沿海的公路。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撩起苏槿汐瀑布般的长髮,几缕髮丝不经意间拂过江怀瑾的后颈,带起一阵微痒。
她双手轻轻扶著后座的边缘,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前方,江怀瑾的背影宽阔而平稳,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怕吗?”
苏槿汐看著他被风鼓起的白衬衫,轻声回答。
“你骑慢点,我就不怕。”
与此同时,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从院中呼啸而出,瞬间就超过了那辆慢悠悠的自行车,捲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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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內的陆辰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唇边浮现一丝不屑。
二八大槓?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然而,仅仅驶出民宿区不到五百米,法拉利的速度就骤然降了下来,最终被牢牢卡在了沿海主路的滚滚车流里。
前方几辆满载游客的旅游大巴排成了长龙,车尾的红色剎车灯连成一片,刺眼又绝望。
陆辰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对副驾空无一人的座位和后排的镜头解释道:“这边周末车多,正常。等会儿就好。”
跟拍他的摄像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镜头从他紧绷的侧脸上,移向了窗外几乎静止的车队。
直播间的弹幕適时地刷起了满屏的“哈哈哈”。
【等会儿就好,哈哈哈其实是没招了。】
【法拉利:我很快,你忍一下堵车。】
【《心动小屋》之《堵车小屋》,大型交通实况节目欢迎您。】
车內冷气开得足,陆辰轩却觉得燥热。他伸手去调中控台的音乐,试图缓解这份难熬的停滯感。
另一边,秦浩和程若晴也坐上了节目组的保姆车,同样被堵得动弹不得。
秦浩看著手机导航上那条深红色的拥堵路线,却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
“看来怀瑾他们选择自行车確实有先见之明。不过嘛,买菜也要讲究效率和品质,高阶料理的灵魂,就在於食材的溯源。”
他调整坐姿,靠向椅背:“精品商超的高端供应链和普通农贸市场,標准天差地別。”
“初次见面,这顿晚餐需要拿出对应的规格,一味追求接地气反而会拉低整体的用餐水准。”
他意有所指,暗示菜市场的食材品质远不如他即將要去的精品超市。
跟拍导演把镜头对准窗外,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从车缝间灵活地穿过,绝尘而去。
那无声的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讽刺意味。
而此刻,被他们议论的主角,正骑著那辆二八大槓。
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轻轻捏了下剎车,车头一拐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居民巷。
巷口有淡淡的桂花香,墙边晾著几张修补过的渔网,带著海水的腥咸。
喧囂的车流声瞬间被隔绝在身后,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苏槿汐扶著后座,看著两旁充满生活气息的旧民居,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你以前常来这种地方?”
江怀瑾踩著踏板,车速不快,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听起来很清晰,带著一丝被风吹散的鬆弛。
“常逛菜市场的人,饿不著。”
苏槿汐偏了偏头:“这算生活经验?”
他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稳健的背影。
“算是吧。”
前世顛沛流离的巡演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一个陌生的城市,都能迅速找到最有烟火气的地。
用最地道的食材,慰藉自己疲惫的胃,那確实是技能。
车子前方出现了一道减速带。
他提前放慢了速度,沉声提醒。
“抓稳。”
自行车轻轻顛簸了一下,苏槿汐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他衬衫的后摆,那微凉的棉质布料下,是温热而紧实的肌肉触感。
她又很快触电般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將脸颊转向另一侧,试图用拂面的风吹散耳根不自觉升起的温度。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耳尖那一点淡淡的緋红。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悄然转变。
【臥槽,刚才是不是碰到了?是不是碰到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这对怎么突然有点好嗑了?老干部和清冷仙女,我先锁了!】
【前面的姐妹別走,算我一个!跑车的副驾,好像真的不如自行车的后座……】
【土吗?现在不觉得土了,现在觉得这叫復古的浪漫!】
说话间,自行车已经穿过了长长的小巷。
眼前豁然开朗,嘈杂却鲜活的人声扑面而来。
摊贩高亢的招呼声、肉铺剁骨头的闷响、海鲜摊增氧泵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属於市井的交响乐。
他们到了。
江怀瑾熟练地停好车支起脚撑,从车头的铁丝筐里拿出两个摺叠好的环保袋,递了一个给苏槿汐。
他看向她,平静地问:“想吃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这个问题,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却又带著一种“无论你选什么我都能搞定”的从容。
苏槿汐接过袋子,指尖还残留著他递过来时的一点余温。
她想了想,没有给出具体的菜名,只是仰起脸,迎著菜市场斑驳的光影,坦然对上他的视线。
“看你发挥。”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温婉女神,倒像是个全然信任准备看一场精彩表演的观眾。
江怀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行。
他没再多说,拎著环保袋,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海鲜摊。
摊位上摆著几个蓝色的大塑料盆,里面是活蹦乱跳的基围虾,还有几条正在吐泡的鱸鱼。
江怀瑾刚在摊前站定,还没开口。
那个穿著防水围裙,皮肤黝黑的摊主就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
摊主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口音很重。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看上啥了?”
他隨手从盆里捞起一把虾,水珠四溅。
“这虾新鲜,刚到的,便宜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