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声与心动小屋的静謐格格不入的沉闷轰鸣,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那声音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的低吼,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別墅的大门口,震得人耳膜发麻。
正在院子里和陈默对流程的副导演张扬,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了。
“什么玩意儿?地震了?”
他扶了扶眼镜伸长脖子往外看,只见一辆通体漆黑巨大无比的重型冷链车,正严丝合缝地堵在別墅门口,车头狰狞的金属格柵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低温警告的符號。
张扬的脸都绿了。
“谁?哪个嘉宾搞的?疯了吗!不是说了不许动用这种重型设备吗?”
他以为是哪个嘉宾为了製造惊喜,直接租了个吊车或者工程车过来。
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整个节目都得完蛋。
“保安!保安!赶紧去看看!问清楚,別让他们乱来!”
张扬对著对讲机咆哮,自己也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直播间的画面立刻切了过去,弹幕一片问號。
【啥情况?货柜卡车?韩铭不会是把健身房的器械都搬来了吧?】
【这车也太夸张了,这是要干嘛?在院子里盖房子吗?】
保安如临大敌地衝到车前正要盘问,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机跳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递上了一张单子。
“江先生订的食材,麻烦签收。”
食材?
张扬衝到跟前一把抢过单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食材需要用这种级別的冷链车来运?
没等他看清单子上的字,那辆巨型卡车的车厢后门,在一阵液压杆的嘶嘶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像巨兽吐息一样喷涌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镜头后的摄影师,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车厢里幽蓝色的冷光灯亮起。
最先被两个工人合力搬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恆温泡沫箱。
箱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条长达两米,通体闪烁著金属光泽,体型完美如艺术品的……鱼。
一个跟拍的摄影师正好是日料爱好者,他手里的摄像机都抖了一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蓝…蓝鰭金枪鱼…还是野生的顶级货……”
这玩意儿在顶级拍卖会上,是按克卖的。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工人们又搬下来几个铺满了木屑和乾冰的箱子。
箱盖一开,一股奇异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是白松露,阿尔巴產区的顶级白松露!
紧接著,一整只掛在架子上,油光鋥亮散发著坚果香气的伊比利亚火腿被抬了下来。
还有堆积如山的澳洲和牛m12、法国空运的吉拉多生蚝、俄罗斯的鱘鱼子酱……
每一样,都是普通人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的百万级食材。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最活跃的直播间弹幕,都停滯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疯了。
【我瞎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这叫食材?这叫移动的金库!】
【对不起,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我以为江神的钞能力是买个包,没想到他直接买了个菜市场回来……不,是把米其林三星的后厨搬回来了!】
【张扬:我想看看谁不守规矩。江怀瑾:哦,是我。】
就在这片死寂中,別墅的门开了。
江怀瑾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休閒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又看了看一群已经石化的工作人员。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楼下超市买了把葱。
“大家別紧张,一点晚餐食材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张扬和陈默,补了一句。
“明晚不是抉择日吗?给大家加个餐。”
此话一出,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一点理智。
加餐?
用蓝鰭金枪鱼刺身和白松露烩饭加餐?
“江……江怀瑾……”
张扬的嘴唇都在哆嗦,“这……这也太……”
他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就在这时,苏槿汐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好奇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装著白松露的箱子时,那双漂亮的月牙眼瞬间亮了起来,是一种吃货见到梦中情食的纯粹喜悦。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江怀瑾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她和镜头之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有一份隱藏菜单。”
“只给你一个人留著。”
苏槿汐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
与外面的惊天动地不同,別墅的另一个厨房里,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陈糖糖的脸上沾著几块白色的麵粉,眼圈红红的,绝望地看著面前那个彻底罢工的烤箱。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故障代码无情地闪烁著。
她已经失败两次了。
这是她最后一块揉好的心形麵团,是她准备在抉择日送给林述安的,最能代表她心意的礼物。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委屈得说不出话。
就在她情绪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跳闸了吗?”
温婉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看外面的热闹,而是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烤箱后面的电源,又去配电箱看了一眼,轻轻將一个跳开的开关推了回去。
烤箱发出一声轻响,恢復了正常。
温婉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糖糖,替她擦掉脸上的麵粉,动作轻柔。
“太著急的话,麵团也是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像晚风一样温和,“別急,慢慢来,你的心意,他一定能尝到。”
陈糖糖看著她,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感动。
另一边。
林述安跑了半个下午,终於在市中心一家老花店里,找到了一束他最满意的花。
不是什么昂贵的进口品种,就是最普通,也最鲜艷的红玫瑰。
开得热烈奔放,甚至带著一点不管不顾的“俗气”。
他抱著那束比他脑袋还大的花,对著跟拍他的镜头憨厚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预演著。
“那个……糖糖,我不懂什么大浪漫,但这花……开得最热烈,就像你一样……”
他太紧张了,手一抖,指尖被玫瑰的硬刺狠狠扎了一下。
“嘶——”
他咧著嘴吸了口凉气,看著指尖渗出的小血珠,脸反而红了,憨態可掬又真诚无比。
夜幕降临,林述安抱著他的宝贝玫瑰,终於打车回到了別墅区。
他哼著小曲,满心都是见到陈糖糖时,该怎么把花送出去的甜蜜烦恼。
然而,刚走到別墅大门口,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夜风中,一个人影正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