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出事了!在烘焙房!快!”
林述安脸上的傻笑,在零点一秒內,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惊惶。
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了”,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將那束视若珍宝的红玫瑰胡乱塞进跟拍导演的怀里,整个人像一支出膛的炮弹,朝著心动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镜头剧烈地晃动著,只能捕捉到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风声在他耳边疯狂撕裂,脚下的落叶被他带起的狂风捲起,又被狠狠甩在身后。
心臟像战鼓一样狂跳,血液衝上大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糖糖。
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草!这百米衝刺的速度是要去参加奥运会吗?!】
【述安哥的表情太嚇人了!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玫瑰都不要了!他真的急了!】
“砰!”
烘焙房的门,被一股巨力悍然撞开。
林述安带著一身风尘与汗水,喘著粗气冲了进来。
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整个房间,直接略过了桌上那个造型別致的麵包,最终死死锁在角落里那个蜷缩著的身影上。
陈糖糖正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攥著右手手腕,疼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手背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陈糖糖身边,只是沉默地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到水槽边。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背,陈糖糖被那股冷意激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那个麵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只被水流冲刷著依旧泛红的手上。
烘焙房里没有骇人的低气压,只有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寂静。
直到他確认那片红色稍稍褪去,他才关掉水,轻轻拿起一旁的干毛巾。
用轻轻按压的方式,一点点吸乾她手上的水珠。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著小心翼翼的颤抖。
“疼不疼?”
陈糖糖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满是疼惜。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又僵在半空,最后只是缓缓放下。
“那个奖盃,做得再好,拿了第一,都没关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乞求的意味。
“我只要你好好的。”
这一句话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轻柔地砸在了陈糖糖的心上。
她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凶我……他只是在心疼我。
那种被捧在手心上被视若珍宝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委屈和疼痛。
一股又酸又麻的暖流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让她哭得更厉害了,却不再是因为疼。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一般的寂静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井喷了。
【我错了……我以为他会发火,结果他自己快碎了……】
【“我只要你好好的”……救命,这句比“我爱你”杀伤力大一万倍!我的眼泪不值钱!】
【他声音都在抖啊!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求她,求她好好爱惜自己!这谁顶得住啊,我哭到邻居来敲门!这是什么绝世温柔!】
【硬汉的极致是温柔,体育生的爱是把你捧在手心,怕你疼……我磕疯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林述安又从急救箱里找出烫伤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给她涂上。
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又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涂完药,烘焙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陈糖糖红著脸,看著眼前这个为她急得额头冒汗的男人。
鼓起勇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小心地捧起那个“冠军奖盃”麵包。
她仰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
“述安哥。”
她把麵包递到他面前。
“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以后能像这块麵包一样。”
“不管经歷多高的温度炙烤,不管被怎么揉捏摔打,最后沉淀下来的,都是软糯又香甜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女孩,看著她手里的麵包,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跑回门口,从一脸懵圈的跟拍导演手里,一把夺回那束红玫瑰,又跑了回来。
他侷促地站在陈糖糖面前,脸憋得通红,手里的玫瑰递出去又收回来。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花整个塞进她怀里,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会念温老师那样的诗。”
“但我知道你喜欢烤麵包……那以后,我就负责把它们全部吃光。”
“然后,每天下班,顺路给你买花。”
陈糖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抱著那束比她脸还大的红玫瑰,在满是麵粉和黄油香气的暖黄色灯光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锁死!给我锁死!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呜呜呜,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的爱情啊!你在闹,他在笑,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就在整个直播间都沉浸在这份烟火气十足的甜蜜中,屏幕上刷满了“百年好合”时。
主直播间的画面,再次猛地一黑!
没有任何预警。
下一秒,画面切换到一个充满了钢铁与汗水气息的硬核健身房。
槓铃,臥推架,龙门架……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器械。
镜头中,韩铭正穿著紧身训练服,对著镜头展示他那完美的肱二头肌,脸上是標誌性的阳光笑容。
“兄弟们,看到没,这就是安全感!”
然而,他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器械区,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大闷响!
“哐当——!”
紧接著,是韩铭画风突变,惊慌失措的大嗓门。
“宋妤!你別乱摸那个啊!”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差点把摄像大哥的耳膜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