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武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率先往门外走。
“带你去摸摸那台车。”
听到“车”这个字,周礼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那可是五百多万的阿斯顿·马丁!
落地能买三套他现在租住的小公寓!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跟在陈彦武身后。
两人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玄关。
一名佣人已经把钥匙摆在托盘里。
陈彦武拿起钥匙,在手里拋了一下。
一道拋物线划过半空,稳稳地落向周礼。
周礼手忙脚乱地接住。
“干嘛?”
他嘴上这么问,手指却诚实地在真皮钥匙扣上摩挲。
“去试试。”
陈彦武换了双休閒皮鞋。
“庄园后面的环山公路是新修的柏油路,平时没人,正好適合跑两圈。”
周礼的心臟开始狂跳。
但他还是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
“我就是隨便试试,你別以为让我摸一下方向盘就能收买我。”
周礼:( ̄^ ̄)
陈彦武忍著笑,推开双开雕花大门。
“行,你就隨便试试。”
午后的阳光洒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dbs静静地停在喷泉池边,低矮修长的车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周礼走到车门边,隱藏式门把手自动弹出。
坐进驾驶室的瞬间,座椅紧紧裹住了他整个人。指尖搭上方向盘,触感细腻。新车特有的皮革香混著某种说不清的高级感,把他的心跳又往上提了半拍。
他不敢到处乱摸,又忍不住拿眼睛扫了一圈。
陈彦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
“点火。”
周礼把钥匙放进卡槽,按下中控台中央的启动按键。
v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声浪顺著底盘传导到座椅上,震得周礼半边身子都麻了。
周礼的手心瞬间沁出了汗。
周礼:(???)
这声音比任何一首摇滚乐都要动听。
“掛挡,出大门左转。”
陈彦武指了指前方的路。
周礼小心翼翼地踩下油门。
这台猛兽远比他想像的要暴躁,仅仅是轻触踏板,车身就瞬间窜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將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他赶紧鬆开油门,点了一脚剎车。
“慢点,这车马力大,先適应下再加速。”
陈彦武在副驾提醒。
周礼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驶上那条蜿蜒的环山公路。
路面平整宽阔,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周礼的头髮。
他越开越顺手,胆子也大了起来。
在经过一个大直道时,他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时速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强烈的离心力在弯道处將两人往一侧甩去。
底盘调校极佳,轮胎牢牢抓著地面,没有丝毫打滑的跡象。
周礼兴奋得大喊出声。
“这车太牛了!”
他连续劈了几个发卡弯,感受著方向盘传来的极致路感。
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让他暂时忘了坐在旁边的是那个老无赖。
半个小时后,银灰色的跑车重新停回喷泉广场。
周礼恋恋不捨地熄了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没动,双手还握著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下去,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陈彦武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
周礼磨蹭了半天,才推开车门走出来。
他走到车头,依依不捨地摸了摸那个展翼车標。
“这车真带劲,开过它再开別的车都成老头乐了。”
他虽然不想长他人志气,但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陈彦武靠在引擎盖上,看著周礼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喜欢?”
周礼点点头。
“是个男人都喜欢这种机械猛兽,我也不装清高。”
他把手伸进裤兜,准备把钥匙还给陈彦武。
陈彦武摆摆手:“送你。”
周礼掏钥匙的动作卡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陈彦武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这台车,送你了。”
周礼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五百六十万的超跑。
说送就送了?
他感觉自己脚踩在棉花上,一点都不真实。
“你別拿我开涮。”
周礼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车够我在市中心买几套房了,你送给我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
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找回理智。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陈彦武:( ̄▽ ̄)
他拍拍周礼的肩膀:“你都叫我姐夫了。这是姐夫送你的见面礼。”
周礼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一声姐夫换一台五百万的跑车,这买卖赚得他良心都在发抖。
“那也不行。”
周礼咬牙拒绝。
“我姐要是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而且,这种豪车,我也养不起啊!”
眾所周知,豪车跟美女一样。
带回家容易,长期保养可是天价。
陈彦武笑了笑。
“车子掛在我名下的基金会里,你隨时能开,不用担心养护费用。”
“等你哪天想过户到自己名下了,一个电话的事。”
“油钱、保险、保养,全算我的,你只管开就行。”
这句话恰好击中了周礼的软肋。
“真送我。”
他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生怕陈彦武反悔。
“谁让我是你姐夫呢?能不能再叫一声?”
陈彦武摊开双手,一副宠溺后辈的模样。
周礼把钥匙塞进口袋。
这中登的糖衣炮弹实在太猛了。
他根本抵挡不住。
“……姐夫。那什么,这车我先替你开著磨合磨合。”
他红著脸强行挽尊。
“你別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陈彦武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知道了。走吧,该去餐厅吃午饭了。”
他心情十分愉悦。
小舅子虽然嘴硬,但能听他別彆扭扭的叫一声姐夫。
感觉还真不赖。
有句话在周礼胸口堵了整整二十年。
他好几次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又把话硬吞了回去。
陈彦武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催促,只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喷泉池溅起的水花上。
喷泉池的水柱一起一落,白色的水雾弥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谁也没动。
水柱忽然换了一个节奏,哗啦一声拍在池壁上。
周礼像是被这声响推了一把,终於梗著脖子开了口:
“小时候,你救过我的命,我不应该恨你,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