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知道兄弟是好心,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俩赶紧约会去吧,別瞎操心了。”
打发走室友,周礼简单收拾了一下,直奔金风小区。
夏乔是他大一谈到大三的初恋女友。
当初分手,是因为夏乔拿到了剑桥的offer。
异国三年,时差十二个小时,一年最多见两次面。
夏乔提出来,捆绑著对方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不如各自先走好自己的路,於是周礼同意,两人和平分手。
只是没想到,他这边谈了一个女朋友,夏乔却一直单身。
“小礼,你觉得怎么样?”
周念的声音响起,周礼回过神来,他看向姐姐。
“啊,你说辞职的事啊?都行吧,我觉得。”
周念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块,装盘后插上牙籤,递给弟弟。
“其实我对这岗位还蛮动心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待遇直接对標副科级。”
周礼:“这確实是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
周念:“是啊,换以前我肯定做梦都笑醒。可赵学民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阵厌烦。”
周礼:“怎么说?”
周念摇头:“以前我拼了命想爭公平爭不到,现在他们却双手捧著送到我面前。我觉得特没意思。你说,我这是什么心理?”
周礼非常理解周念的状態。
打工人暴富,哪有还想继续上班的?
曾经视为理想的东西,忽然变得不值钱,还觉得有意思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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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往沙发上一靠,隨手拿牙籤戳了块苹果丟进嘴里:
“这还不简单?以前你是为了生活弯腰,现在兜里有钱,那些辛苦活你当然不想干了。”
周念道:“也许吧。不过,不上班的话,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周礼:“辞职以后,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啊!”
周念坐直身子:“你的意思是?”
周礼道:“我可就直说了,姐。姐夫能给你资源。之前你不还跟著钟老学习过吗?他认识的人肯定不止钟老一个。而且,你肯定也不想自己这些年学到的知识白白荒废吧?你继续在医疗护理上钻研,让姐夫给你介绍一些名师,跟著学,镀个金什么的,自己去创业不也挺好吗?”
周念笑道:“小礼,你这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其实,我辞职最犹豫的地方就是,一想到学了这么多年的专业,说放弃就放弃,心里头挺不舍的。”
周礼道:“所以,你可以先休息一阵子,放鬆放鬆。如果最后实在閒不下来,还想干点事业,就跟跟姐夫商量商量。”
周念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周礼:“你可真是当局者迷。夫妻之间有一个人想创业,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但对姐夫来说,就跟过家家一样。你信不信,只要你开口,他从选址到营销方案,甚至团队都能给你直接配好。”
周念本来想反驳,但想起陈彦武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又无从驳起。
她半信半疑道:“真的?”
周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心创始人的份量,肯定道:
“真的。姐夫很厉害的。你现在一不用担心试错成本,二不用担没人兜底。”
周念沉默了。
她想问的,並不是陈彦武厉不厉害,而是想问他真的会一直对她这么好吗?
她脑海里浮现出钱振国那帮人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画面。
陈彦武甚至都没怎么露面,就轻描淡写地掀翻了压在她头顶的大山。
那种手眼通天的手段,確实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相比起陈彦武给她的,她能给对方的,实在太少了。
她对自己並不自信,二人有年少时的情分不假。
可是,如果自己只是一味索取,他以后会不会……
周礼看出了姐姐眼底的患得患失,轻声宽慰道:
“姐,自信点。说实话,他至今为止给你的那些,已经足够你一步到位了。”
想起那张存著三十亿的卡,以及每个月自动刷新十亿额度的黑卡,周念的心绪平復了不少。
她笑著点了点头:“也是,他確实给了我很多。现在纪安和纪淮也有了依靠,我以后总算不用再为了生计操心。那听你的,回头我跟彦武好好商量商量。”
注意到“彦武”这个称呼,周礼挑眉。
“哟,都喊这么亲热了?”
周念没好气地拍了弟弟一巴掌。
“別闹,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正事的,爸妈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呢。”
周念的父母周志远和吕巧云夫妻俩,虽说对周念还不错。
但周念清楚,在父母的心里,她这个女儿的份量,其实是比不上弟弟的。
她和陈彦武的事,得靠弟弟帮忙。
父母嘴上说不重男轻女,几十年来对她也挺帮衬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是男孩,父母不会冒著高龄风险必须要生第二胎。
她並不觉得父母想要个男孩有什么错。
老一辈的观念就是这样,家里必须有个能传香火的男孩,她能理解。
所以她早就想通了,假如父母想把老家的房子,以及大部分財產都留给弟弟,她不会去爭。
更何况,她这个弟弟,是个心疼姐姐的。
周礼道:“这事义不容辞啊。你交给我,我肯定把他俩哄好。”
话是这么说,周礼这心里其实没底。
周志远同志是退伍老兵,性格固执的很。
当初姐姐未婚生子,让他老爹在战友和邻居面前丟了好大一个脸。
他爹又是个爱面子的。
要不是陈彦武救过周礼的命,周志远早就拿著铁锹满世界找人去了。
而不仅仅是禁止家里人主动联繫陈彦武和他的家人。
他母亲吕巧云同志呢,是个在前线教了三十书的老教师。
一生为人师表,没什么污点。
谁知道临退休时,却因女儿的事背负閒言碎语。
但这两件事都不是最关键的。
在老两口眼里,陈彦武就是个毁了女儿半辈子的混蛋。
这根本不是砸点钱,或者说两句好话就能化解的局。
父母绝不可能因为对方有钱,就拿女儿的后半生去赌。
周礼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拿自己的前途作为藉口,逼父母妥协。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可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陈彦武时,陈彦武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別操心。
他这个姐夫,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就一点都不著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