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启明面色如常,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黑色小纸袋,从前排递了过来。
“少爷,有三个尺寸。”
周纪安看著纸袋里三个不同顏色的包装盒,脸上的热度瞬间烧到了耳根。
他把加大號的盒子挑出来揣进裤兜里,剩下两个连同纸袋扔在副驾驶。
“谢了。”
卢启明语气依旧古井无波:“少爷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內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枫林水岸的雕花铁艺大门前。
路障起落杆感应到车牌,绿灯亮起,道闸自动抬升放行。
周纪安看著窗外退后的保安亭,转头看向驾驶座。
“这里的安保出了名的严,为什么直接把咱们放进来了?”
卢启明双手打著方向盘,將车子拐进林荫主道。
“少爷,顾驍在这个小区有一套房子,车牌在物业系统里登记过。”
周纪安愣了一下。
顾驍在这里有房子?
那安保团队是不是早就知道灵菲住在这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回去。
提前掌握身边人的信息,是安保的本能,不是窥探。
而且,能在这里买房。
这些人的薪酬水平只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车子在九號別墅院门前停稳。
卢启明掛上驻车挡,转过头来。
“少爷,是这一栋吗?”
周纪安推开车门,拎起那两个大號环保购物袋。
“就是这里,我今晚住这边,你先回去跟进宏远那边的工作。”
他站在车外,单手关上车门。
“明天早上如果有需要,我再提前联繫你过来接我。”
卢启明微微低头致意,升起车窗,驱车驶离林荫道。
周纪安转身走到院门前,按下了可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刚响过两秒,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彭灵菲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真丝睡裙,头髮隨意綰了个松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脸上没有化妆,两颊微微泛著粉红。眼尾有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那双眼睛一看到门口站著的人,立刻就亮了。
她扑进周纪安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哥哥,我们好久好久没见了。”
周纪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还拎著沉甸甸的购物袋,只能用手肘虚虚护著她的腰。
“最近有点忙,这不是你一召唤,我就马上跑来见你了吗?”
彭灵菲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拉著他的胳膊往屋里走。
“快进来,外面热死了。”
周纪安跟著她走进玄关,换上她递过来的一双崭新男士拖鞋。
整栋別墅的挑高极高,客厅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折射著细碎的光斑。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气里飘著极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周纪安將购物袋换到左手,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彭灵菲拉著他的衣袖,往岛台方向走。
“平时就我跟阿姨两个人住,今天我特意给她放了一天假。”
她转过头看著周纪安的侧脸。
这套房子是她刚考上岳城大学时,父母为了让她住得舒服点全款买的。
她以前跟周纪安提过一句,说家里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但一直没说具体位置。
她知道周纪安一直在做兼职赚生活费,生活方面总是精打细算。
她其实很怕带他来这里。怕他看到这套房子后会退缩,怕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念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两个人中间。
可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没有刻意的讚嘆,没有不自在的沉默,也没有那种努力装作不在意的僵硬。
他就是很自然地走进来,很自然地打量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问她。
就好像他走进的不是一栋价值千万的別墅,而只是她的家。
彭灵菲悬了很久的那颗心,终於轻轻落回了原处。
她嘴角翘起来,拉著周纪安的手晃了两下。
“哥哥,菜买得有点多,我们先放去厨房吧?”
周纪安点点头,跟著她走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他把两个大號购物袋放在黑色大理石中岛台上,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彭灵菲凑过来,扒著袋子往里看。
“哇,还有我最喜欢的芋泥味和草莓味小蛋糕。”
她踮起脚尖,在周纪安侧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对我真好。”
周纪安有些心虚,这是卢启明顺手买的。
他把排骨和鱸鱼拿出来,递到她手边。
“去把这些放进冰箱,我来收拾蔬菜。”
彭灵菲抱著食材走到双开门冰箱前,刚把排骨塞进冷冻层,余光瞥见檯面上那个单独的塑料小袋。
她走回岛台,伸手拨开袋口看了一眼。
“哥哥,你怎么还买了退烧药啊?”
周纪安正在把小葱择洗乾净,想了想,回答道。
“顺手在药店买的,想著万一你真的发烧严重,备在家里比较稳妥。”
彭灵菲靠在岛台边缘,將手伸到周纪安的裤兜里,摸出小方盒,狡黠地笑道。
“我本来就病了呀,病得很严重,好难受好难受。”
周纪安关上水龙头,一脸坏笑往下看了看:“说说,哪里难受?”
彭灵菲仰起脸:“宝宝,你猜嘛。”
周纪安拿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渍,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檯面上,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猜不著啊。”
“哼,菲菲要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哥不是亲自上门给你来治疗了吗?”
彭灵菲脸颊靠在他胸膛,手指在他心口画著圈。
“好吧,看在哥哥今天这么快就赶到我家,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菲菲可以勉强原谅你哦。”
周纪安低下头,呼吸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只是勉强原谅?”
他再往下压了半寸,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
彭灵菲偏过头躲开那个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脚底发力,整个人跳起来就掛在他身上。
“哥哥,你不会想在厨房吧?抱我去臥室啦。”
周纪安轻笑一声,稳稳托住她身体,大步走出厨房。
彭灵菲双腿盘紧,凑到他耳边,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脸颊。
“菲菲表扬你。”
“腰力不错。”
周纪安顺著旋转楼梯往二楼走,步伐稳健。
“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更好的。”
推开二楼主臥的门,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刚走到床边,彭灵菲就鬆开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
她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宽大的床铺里,白色真丝睡裙的下摆顺著修长的大腿滑了上去。
周纪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彭灵菲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伸手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掛著几颗小小铃鐺的银色腰链,上面坠著几颗碎钻,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光。
叮铃铃。
她调皮地將银链晃了晃,铃鐺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宝宝,菲菲有礼物要送给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