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楼顶层阳台。
周纪淮趴在栏杆上,两只胳膊垫著下巴,盯著远处发呆。
周纪安端著两杯冰镇柠檬水走出来,塞到妹妹手边。
“老妹,想什么呢?”
周纪淮接过杯子“唉”了一声:
“哥,爸要是早几年回来就好了。”
周纪安:(?????)?
“话是说得没错。”
“不过,你怎么突然就在那感嘆上了?”
周纪淮伸了个懒腰。
“刚你没听卓恆哥说,他在清北大学念书嘛?”
周纪安耸肩:“嗯,咋了?”
周纪淮声音小了点。
“走了捷径啊!他户口在高考前,从沪市换到了京市。”
周纪安笑道:“原来你在想这个啊?”
周纪淮:(._.)
“那我就是羡慕嫉妒恨嘛!”
“要是咱爸早点回来,我俩户口迁一迁,清北还不是手拿把掐?”
周纪安笑了一声。
“不管上什么学校,都是为了前程。”
“咱都是俗人,有钱不就行了嘛。”
“卡里每个月躺著十个亿呢,清不清北的,重要吗?”
周纪淮撇撇嘴。
“你就逞强吧,我不信你不在意。”
“这话说出来是劝我,其实也是在劝你自己吧。”
周纪安轻笑,喝了口柠檬水。
“这种事多了去了。”
周纪淮嘆了口气。
“以前是没条件想,现在心態不一样咯!”
“有了好的,就还想更好。”
她脑海里闪过一张轮廓清晰的侧脸,忽然说道。
“陈聿是剑桥的,陈善和悠悠都是清北的。”
听妹妹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周纪安捕捉到了什么,眼神一动。
“哦,原来你是担心他们啊?”
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嗨,爸说了,他们就是给咱俩打下手的。”
“就跟启明哥、宋黛一样,用就行了。”
周纪淮嗯了一声,目光落向远处老城厢的屋脊,换了个话题。
“誒对了,我们是明天早上就去户籍改名吧,定闹钟啊记得。”
周纪安瞥见她耳廓边浮起一层淡淡的緋红,心下瞭然,没再追问。
他收回目光,跟她一同望著远方。
“嗯,命理师核了八字,明天上午八点过八分正式改姓。”
“上族谱是大后天上午十点十二。”
周纪淮嘴角扬了起来。
“老爸还挺讲究。”
说完,她忽然转过身,背靠栏杆,仰著脑袋看著头顶漏下来的一小片星光。
“陈纪淮。”
她自己念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怎么样!好听嘛?”
周纪安绷著脸,一本正经。
“一般般吧,还不如陈翠花顺口。”
周纪淮一脚踹过去。
“陈狗蛋!你找打!”
周纪安往旁边一闪,笑著拉开距离。
“行了行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周纪淮哼了一声,抱著胳膊往楼梯口走。
“那早点睡哦。”
“嗯。”
兄妹俩的脚步声沿著老洋楼的木质楼梯往下,渐渐远了。
巷子里的虫鸣声重新占据了夜晚。
……
三楼走廊尽头房內,灯已经灭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著,蓝白色的光映在陈彦武的脸上。
周念睡在他右侧,呼吸绵长均匀,似是早已入梦。
安全沙箱里,关於林申兵的完整报告已经展开。
文思入侵了林申兵所有数字足跡。
定位歷史、消费记录、航班高铁、银行流水、转帐链路。
文妍调取所有工商信息、股权结构、资金流向,做了交叉比对。
长达几十页。
陈彦武滑动屏幕,一行行往下翻。
情妇宋敏34岁,私生女宋沐晨6岁。
六年来,林申兵通过偷换合同主体,將新增客户订单导流至宋敏的嘉兴公司。
截的是增量,不是存量。
陈彦歌的公司营收六年原地踏步,她以为是市场竞爭太大。
实际上,公司本应从3亿增长到7至8亿。
六年累计截流2.8亿,全部进了宋敏的口袋。
手指继续往下划。
在某一行停住。
林申斌几十个保险公司为姐姐投了保,受益人全是他本人。
陈彦武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拖延拒绝別墅物业的电路老化通知检修。
燃气管道检测过期。
频繁出差,最长的半个月。
……
看完全部资料后,陈彦武在床头静默不语。
他把资料转发给张海,並发了个消息:
【处理。】
又过了几分钟,他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透进一线远处的城市微光。
他平躺了片刻,翻了个身,把周念的手握进掌心里。
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
……
清早七点。
阳光从法桐的枝缝里漏下来,在老洋楼一层的餐厅地砖上筛出一片片碎金。
二楼的客房里,两名身穿黑色围裙的女人已经在候著了。
张海提前安排的专属形象团队,一位负责妆发,一位负责服装搭配。
周纪淮坐在梳妆檯前,看著化妆师用一把极细的眉刷帮她修了修眉形,又用遮瑕轻轻扫了两下眼底。
“小姐,证件照只需要底妆和眉毛,咱们今天就简单弄一下了哈。”
周纪淮歪著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隔壁房间,造型师正帮周纪安整理衣领和髮型。
他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衬衫,头髮往后梳了梳。
周念看著帅气的儿子,满意地点点头。
“证件照要用几十年的,马虎不得。”
一大家子坐在圆桌旁吃早餐。
小笼包、生煎、豆浆、油条、咸豆花,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陈德厚环顾一圈,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半弧。
“申兵呢?”
陈彦歌咬了一口生煎,嚼了两下隨口答。
“哦,他六点多就起来了,说嘉兴那边客户催得急,一早就开车过去了。”
陈德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夹了个小笼包蘸醋,低头吃饭。
陈彦文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咸豆花,歪头问。
“老弟,你们办完户籍,中午在家吃还是?”
陈彦武夹了一只虾仁餛飩放进周念碗里,语气隨意。
“中午我带他们回佘山庄园,晚上就在那边住了。”
刘桂兰:“那你们明天还过来不?”
陈彦武:“过来吃饭。”
刘桂兰点头,拿公筷往周纪安碗里添了两只生煎。
“也行,反正现在开车方便。”
她又补了一句。
“明天早点起,带著我孙子孙女来啊。”
周纪淮拿起一根油条,笑得甜。
“奶奶放心,我和哥哥肯定来!”
早餐吃到尾声,张海从门厅方向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他在陈彦武身侧微微俯身。
“先生,柳律的团队已经到位了,就在院门外候著。”
陈彦武点了点头,搁下筷子站起来。
“走吧。”
一家四口起身往外走。
周纪安跨出院门的那一刻,脚步忽然定住。
院墙外的巷道里,停著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头朝外,引擎低低地转著。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前车旁边。
周纪安:(°ロ°) !
这是……柳正航!?
上次见面,还是在冠林庄园的视频会议上。
周纪安脱口而出:“您……您是柳大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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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老爷们:
柳正航第一次出现是在《第96章 他必须成为这样的人》。
陈彦武开视频会议,带著兄妹俩认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