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高铁站,社会车辆临时接站区。
范依拖著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站在夏末的热浪里,耳朵里塞著蓝牙耳机。
“出来了出来了,我到a区出口这边的路沿了。”
范依踮著脚,一边对著麦克风说话,一边扫视著缓慢挪动的接站车流。
“纪淮你车牌號再报一下,我忘啦。”
电话那头传来陈纪淮轻快的笑声:“尾號6688,暗紫色的。”
范依的目光在几辆奔驰和宝马上快速掠过,车牌对不上,顏色也不对。
正当她准备再问车子还有什么其他特徵时,身旁突然传来几个路人的惊呼。
“臥槽,快看那车!劳斯莱斯!“
“好像是闪灵,我在抖音上刷到过!“
“我的天,这种车怎么会出现在高铁站接人?“
“这顏色太绝了,哪个富二代来接女神吧?”
周围的几个路人纷纷顿住脚步,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
范依顺著眾人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车流队伍中,一辆车身流线修长、在阳光下泛著华贵暗紫色光泽的轿跑正缓缓靠近。
那车头標誌性的欢庆女神车標仿佛自带气场,周围的车都不自觉地跟它保持了距离。
范依盯著那串囂张的车牌號,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不……会……吧……”
她虽然不太懂车,但劳斯莱斯那標誌性的进气格柵还是认得的。这种通常只存在於短视频里的玩意儿,真是自己那个草莓都捨不得买一盒的闺蜜开来的?
闪灵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停稳。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戴著墨镜的陈纪淮探出半个头,冲她兴奋地招手:“依依!我来啦!”
唰的一下。
范依顿时感觉,到周围几十个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全匯聚在了自己身上。
有震惊,有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范依在心里发出一声尖叫。
失策了呀!
早知道陈纪淮这死丫头开劳斯莱斯来,她今天是哪来的勇气素顏套件白t恤就出门的!高低得化个全妆再把新买的裙子穿上啊!
但在群眾艷羡的注视下,那种难以言喻的暗爽还是像汽水里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范依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踩著故作优雅的小碎步走了过去。
陈纪淮推开车门走下来,顺手就去提范依的行李箱:“宝儿,你这箱子还蛮沉的咧!”
范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护住箱子的把手:“我来我来!你今天这身行头,哪能干这种粗活。”
两个姑娘在路边拉扯,动作並不快。
也许是这辆车太扎眼,后面的车竟然多等了好几秒才有人犹犹豫豫按了一下喇叭,声音还不大,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范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在心里疯狂给闺蜜打call,金钱的光环就是不一样啊!
坐进副驾驶,车门自动吸合,外面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范依刚靠在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真皮座椅上,一抬头就看到了头顶那片璀璨夺目的星空顶。
(? ? ?)
“亲爱的,好漂亮啊!”范依两眼放光,手足无措,“这星星……能摸吗?”
陈纪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嘿嘿笑了起来:“那还不是隨便摸、尽情摸、想摸就摸!都是你的!”
范依连忙伸出手指,轻轻在细腻的皮革和星光点点上蹭了一下。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顶级触感,她感嘆道:“纪淮,这到底多少钱啊?我都不敢大口喘气了。“
陈纪淮单手握著方向盘,享受著闺蜜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反应。
她把墨镜往上一推,用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一般一般啦,也就几百万而已。“
“几百万?!“范依皱起眉头,鼓著腮帮子瞪她:“这还不贵?你故意气我是吧!“
陈纪淮嘴角疯狂上扬:“不瞒你说,像这样的车,我家车库里还有几十台。”
“啊?!”
范依倒吸一口凉气,语速飞快地连珠炮输出。
“我已经做好了你家超有钱的准备,但我没想到是这种级別的有钱啊!所以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几十台这种车?你家是开印钞厂了?你就告诉我一个大概量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等会到你家我要是表现得太丟人你可別嫌弃我!”
她喘了口气,继续叭叭。
“对了,咱能不能先去你家看看?你家住的別墅吧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你家是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带恆温系统连空调都用不上的那种?”
陈纪淮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可以啊,不过我家挺大的,一时半会儿看不完。要不中午就在我家吃饭算了。”
话刚说完,她咦了一声。
“咦?那不是宰不到我哥了。”
范依一听,心想一栋別墅再大能有多大?
她连连摆手:“哎呀,我又不是每间房都看,很快的啦。还是在外面吃吧,你们一家四口吃饭,加我一个外人多不合適。”
陈纪淮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嘻嘻道:“安心啦,不和他们一起。我让厨房在小餐厅单开一桌,就咱俩。”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很快抵达了冠林庄园的专属区域。
当闪灵驶入冠林庄园外围,看到那高达八米、布满红外动態感应器的安保围墙时,范依的嘴从张开就再也没合上过。
大门缓缓开启,两排穿著黑西装、戴著通讯耳麦的安保人员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范依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转右转。
车道穿过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私家园林,中央巨大的喷泉广场上,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喷泉后方是一栋三层主楼。
大面积落地玻璃嵌入浅灰石材立面,二楼一侧延伸出一截露天泳池,水面齐平栏杆,远远看去像是悬浮在半空。
范依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她的认知词库里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了。
难怪纪淮说她家有点大,这不是別墅,也不是豪宅,这他妈是顶级权贵才配拥有的私人庄园!
车刚绕过喷泉,在门廊前停稳。
立刻就有一个穿著笔挺制服、帅得像模特的小哥哥走上前来,微微鞠躬,替她拉开车门。
另一个小哥哥则迅速走到车尾,轻手轻脚地帮她拿下行李。
范依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双腿併拢,迈著自认为优雅的小碎步下了车。
她看向陈纪淮,拼命用眼神暗示:臥槽!这阵仗也太大了!
陈纪淮憋著笑,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一辆专门用於庄园內代步的豪华电瓶车无声地开了过来。
陈纪淮招招手:“走,不是说好了参观我家吗?现在还早,带你转一圈。”
范依端著架子,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淑女范十足地上了车。
落座后,她看了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陈纪淮终於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范依赶紧凑过去,偷偷掐了她一把,小声咬耳朵:“別笑啊!那几个小哥哥都好帅,我不想丟脸唉!”
陈纪淮也压低声音,霸气地回应:“怕什么,在这里你就是贵客。谁敢议论我闺闺半句,我就开了谁。”
“噢哟,你好霸道!”范依捂住嘴偷乐,夸张地捂住胸口。“不过我好爱!”
电瓶车沿著园区主路缓缓行进。
花园掠过,人工湖掠过,一段长长的景观廊架从头顶罩下来,藤蔓垂到肩膀的高度。
一开始范依还端著淑女架,淡定点评。
“嗯,不错,绿化做得好。”
“这个湖面积可以呀。”
但看到车库里一辆挨著一辆的豪车,恆温酒窖、影院、高尔夫球场、马术场和私人飞机的时候,她彻底绷不住了。
直接放飞自我,一路上尖叫连连,大呼小叫地拉著陈纪淮各种合影。
两人一路嬉闹著走完全程,终於回到了別墅主栋。
刚进房间,范依就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你房间也好漂亮!呜呜,公主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吧。”
“我去,今天我终於明白小说里那些从两百平米大床上醒来是什么感觉了。”
范依在沙发上打了个滚:“这哪是家啊,这是杜拜王室岳城分基地吧!”
陈纪淮靠在旁边,笑著提议:“晚上带你去泳池玩水。”
范依抓了抓头髮,有些遗憾:“我没带泳衣啊,早知道刚才在市区买一套了。”
“不用买!”陈纪淮打了个响指,“姐早就给你准备好咯!”
说著,陈纪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礼盒递给她。
范依好奇地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两套香奈儿当季限定款的连体泳衣,面料高级,吊牌都没拆。
“哇!这套我看过杂誌图,国內根本买不到的!”范依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一把抱住陈纪淮,“你对我真好!”
陈纪淮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来,带你去看看我的其他收藏。”
说著,陈纪淮推开了一扇隱形门。
门一开,范依先看到的是那麵包包墙。
透明展架里,按色系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几十个爱马仕、香奈儿和迪奥。
旁边开放式衣柜里掛著成排的高定当季新款,下方架子上是一双双崭新的手工鞋。
范依咽了口唾沫,兴奋地小跑过去。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悬在一个乳白色的鱷鱼皮包包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纪淮,满是期待。
陈纪淮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都说了,想摸就摸!看上哪个,姐送你!”
范依连忙把双手在自己的t恤上用力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铂金包。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喜马拉雅?”
“要不是我今天脸上出油了,高低得和它贴贴!这手感,绝了!”
陈纪淮笑道:“你喜欢呀,送你嘛!”
“不要不要!我看看就好。平时坐公交挤地铁的,別把这宝贝挤坏了。”
她欣赏了一会,依依不捨地把包放回原位,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到陈纪淮面前。
范依双手搭上陈纪淮的肩膀,看著闺蜜那张明艷动人的脸。
脑海中闪过大一刚开学时,纪淮为了省钱连水果都捨不得买的模样。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严肃认真。
“陈纪淮,你得记住,咱俩可是要好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她一秒变脸,换上一副夸张的哭包表情,一把抱住陈纪淮的胳膊嗷嗷叫。
( ?﹏?)
“大小姐!你这条金大腿我今天是抱定了!打死我都不鬆手!”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绷不住了。
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宽敞的房间里。
两个女孩毫无形象地滚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相互挠痒痒,真丝枕头被踢得乱飞。
笑够之后,两人並排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喘气。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范依侧过头,看著旁边的陈纪淮,眼底变得无比柔和真诚。
“纪淮,真的……太好了。”范依语气诚挚。“你真的值得拥有这一切。”
范依看到陈纪淮那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眼底似乎有水光闪过。
她正准备开口逗逗闺蜜,下一秒,陈纪淮的手就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啊!陈纪淮,你搞偷袭!”
范依嗷地叫了一声,去打她的手,两个人又像小疯子一样闹作一团。
闹够了,陈纪淮搂著范依肩膀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开席。”
范依眼睛一转,毫不客气地说:“那我就不矫情咯?我想吃澳洲大龙虾,还要那种按克卖的顶级鱼子酱!”
她挥舞著拳头:“反正你厨房里什么最贵我就想吃什么!可以吗?”
陈纪淮打了个响指,傲娇扬起下巴:“这有何难!”
范依欢呼起来:“太好了!那以后我要是想吃了,还能来找你蹭饭吗?”
陈纪淮居高临下地抬起下巴,像个女王:“恩准!”
范依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凑近。
“对了,你刚才说你哥也在家?我现在对你们这种富二代公子哥简直充满好奇,中午吃饭能见到他吗?我记得於颂雅以前一眼就看上你哥来著,肯定长得好帅的吧!”
“帅是挺帅的。”陈纪淮撇撇嘴,“就是管得特別宽。”
她冷哼了一声,简单说了下昨晚在理疗室的爭吵。
范依听完后恍然大悟:“哦,所以咱在家吃饭是真亏了呀!”
陈纪淮:“对啊!要不我们开学那天,晚上带著室友们嗨一把!?到时候把帐单发给我哥报销!”
范依看透一切:“你也就是现在家里有钱啦,以前你可捨不得要你哥破费。”
陈纪淮哼声道:“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
范依连忙改口,拍手同意:“好呀好呀,吃空他。来来来,咱一块挑开学战袍,到时候看於颂雅还在你面前炫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