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颂雅完全不知道陈纪淮这没头没脑的发言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有意思?这人是受刺激发疯了吗?
她眼底掠过一丝好笑。
还以为她认了个多厉害的亲戚,结果今天一看,原形毕露。
她目光挑剔地扫过陈纪淮身上的粉色粗花呢裙子。版型倒是抄了小香经典的h型剪裁,可面料里既没有標誌性的金银丝线混织,也没有经典的编织滚边,扣子也不是双c金属扣或是山茶花树脂扣。用的是几颗毫无辨识度的光面贝壳扣。
至於那个流浪包,皮质和五金看著倒挺唬人,可她早就翻烂了代购的朋友圈,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幻彩色。
穿假货连功课都不做。这种穷酸又要硬撑场面的样子,真是可怜又滑稽。
“隨便你们吧。”
她懒得再接茬,姿態优雅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挑出一块tom ford的粉饼,不紧不慢地对著镜子补妆。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要你那个连结,毕竟我不怎么用a货,你们要是不愿意分享就算了。”
补了两下粉,她看似隨意地通过镜子瞥了后面两人一眼,挑起了话题。
“誒,对了,今晚的开学狂欢夜,你俩去么?”
听到这话,范依立刻和陈纪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姐妹,这不就是你哥无限额报销的那个?
陈纪淮找班长彭静帮忙组织活动时,特意叮嘱过先別太早提她买单的事,就说有神秘学长赞助。所以彭静在群里发通知,大家只知道今晚有人请客,去的是个高端场子。
陈纪淮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隨手把自己那只绝版流浪包掛在床头鉤子上:“去啊,我和依依都去。”
於颂雅听到这话,转头上下打量著两人,表情故作担忧。
“那要不……你们趁现在赶紧洗个澡吧。”
范依听这话,看了眼手机:“现在洗什么澡,才两点多。”
於颂雅轻轻嘆气,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做派:“你俩没细看班长通知吧?今晚去的是星空海,那地方的消费普通人连门槛都够不著,隨便开个散台都要好几千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的裙子转了一圈,语气越发诚恳。
“你们身上这套衣服版型確实还行。不过星空海那种地方,灯光一打,面料的质感一眼就能看出来。要是晚上被人看出不是正品,多尷尬呀。”
“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要不趁现在赶紧换回平时穿的衣服?就算不是牌子货,起码不露怯嘛。”
一边说,於颂雅心里一边冷笑。
这两土包子,根本不懂chanel的成衣在时尚圈是什么概念。连真正的顶级名媛平日里最多也就是拿件粗花呢外套混搭一下,谁家好人敢里里外外披一身高定级別的total look招摇过市?她当这是优衣库可以搞全包圆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等到晚上被懂行的同学围著问,下不来台可別怪她没提醒过。
范依直接被气笑了。合著在这等著呢!她双手抱臂,冷笑一声。
“呵,还操心起我们的打扮来了?你心眼还怪好咧。”
“哎呀,大家都是室友,我也是怕你们晚上被同学笑话才提醒一句的。”於颂雅捂了捂嘴,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嗯,你这格局,佩服。”陈纪淮靠在梯子上,顺著她的话往下演:“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们,要不把你衣柜里那些高定裙子借我俩穿一下?”
於颂雅怎么也没料到陈纪淮会顺坡下驴来这么一句。
虽说大学寢室里,关係好的女生互相借衣服包包很正常,但她跟这俩穷酸是什么关係?她们配碰自己那些小几千买来的漂亮衣服吗?
“这……”她尷尬地乾笑了一声,飞快找藉口,“真是不好意思啊纪淮,我的衣服……跟你们又不是一个尺码的,借你们怕是也穿不上呀。”
“那不一定哦!”范依本就不爱吃亏,立刻出击。她学著於颂雅刚才打量她们的样子,上下扫视了对方一圈,又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虽然你这儿没纪淮大,腰也没她细。不过没关係呀,她穿不了,我可以穿!我正好比你瘦个五六斤,你的裙子我穿著就当宽鬆版了。怎么说,咱们团结友爱一下?”
於颂雅心底一阵烦躁,气得抓粉扑的手都在抖。
范依牙尖嘴利就算了,陈纪淮是怎么回事?一个暑假不见,脸皮怎么变厚了?以前她自尊心极强,稍微拿话一刺就憋红了脸不吭声。今天这是中了什么邪?居然敢联合范依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的身材?!
就在於颂雅憋著气准备反击时,“咔噠”一声,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了。
“热死我了热死我了!这什么鬼天气!”
是宿舍里的第四个室友谢芝琳。她拖著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旅行袋,风风火火地挤了进来。
“聊什么呢你们?路上堵车,害我中饭都没吃。姐妹们,饮水机热水帮开一下,我搞个泡麵!”
宿舍四个人,只有谢芝琳是外省的。
看到谢芝琳进来,於颂雅赶紧热情地起身迎过去帮谢芝琳接行李,借坡下驴转移了话题。
“我们正说晚上的活动呢。芝琳,班长说今晚可以带家属,你男朋友去不去呀?”
谢芝琳咕咚咕咚干了半瓶矿泉水,果断摇头。
“带他干嘛?不带!”
“咱班那么多美女,我俩才谈了一个月就放了俩月暑假,感情基础薄弱得很!万一他看上別人了算谁的?我才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著,她拉开旅行袋,掏出几个真空包装的特產。
“对了,我带了我们老家的麻辣兔头,绝杀好吗!来来来,一人一包分了!”
於颂雅用两根手指捻过兔头包装袋,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纪淮和范依,见两人没有再提借衣服的事,暗暗鬆了一口气。
谢芝琳撕开一桶老坛酸菜,顺口问道:“颂雅,你带不带周泽?”
周泽是於颂雅的男朋友,岳城大学经管院的,在学生里算是个小有排面的富二代,也是於颂雅在寢室里最大的炫耀资本。
听到这个名字,於颂雅立马挺直了腰板,刚才被范依懟得鬱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她拨弄了一下新做的美甲:“嗯,已经跟他说好了。他说晚上会开帕拉梅拉来宿舍楼这边接我。”
谢芝琳眼睛一亮:“可以啊!能捎上我不?正好省个打车费。”
“当然可以。”於颂雅故意放大音量,“他帕拉梅拉后排能坐三个人,纪淮,小依,要不咱宿舍一块挤挤唄?”
陈纪淮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她摆摆手:“不用啦,我们自己有安排。”
於颂雅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一个两个三个的,懂不懂保时捷的含金量?!能坐一回就够她们吹半年的了,居然这种反应。
她气得咬著后槽牙,踩著梯子爬上床去整理床帘,弄得哗哗作响。
下方,范依看著於颂雅憋著气的背影,凑到陈纪淮耳边小声嘀咕:
“笑死我了,谢芝琳只关心省车费,根本就不接她的茬。誒,我今天才发现,她俩的关係原来也没那么好嘛。”
“还是咱俩铁。”陈纪淮笑著捏了捏范依的脸,“誒,你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星空海旁边有个很出名的spa馆,有燕窝甜品,去不?”
范依眼睛一亮:“去去去!咱们先精油开个背,舒舒服服地吃东西,然后再去大杀四方!”
“走著!”两人默契击掌,拎著包有说有笑地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