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亮剑:从苍云岭到上甘岭 > 064章 狮脑山阻击战打响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院子里,面前站著三个战士。
    三个人低著头,身上的灰布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汗,不敢抬头看团长。
    李云龙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们三个,谁先说?”
    中间那个战士鼓起勇气抬起头。
    “团长,那天是俺带的班,俺看到那几个人从村外走过去,穿著看著像区小队的,就没上去盘问。”
    “看著像?”李云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看著像就不问了?你那双眼睛是干什么用的?是喘气的?”
    那个战士的头又低了下去。
    李云龙站起来,在三个人面前来回走了两步。
    “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看著像,鬼子就知道了赵家峪在办喜事,就知道了老周在赵家峪,就能提前进山埋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周现在躺在医院里,左臂差点废了,和尚后背被弹片划得稀烂,你们两个营的兵,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打什么仗?”
    三个战士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赵刚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李云龙身边。
    “老李,你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
    “不怪他们怪谁?怪你?怪我?”李云龙转过头瞪著赵刚。
    赵刚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声音还是不急不慢。
    “怪咱们的警戒制度有漏洞,怪咱们对鬼子的渗透估计不足,这几个战士是有责任,但不能全算在他们头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你们三个下去吧。”李云龙摆了摆手,“这次先记著,下次打仗,每人多杀五个鬼子,补回来。”
    三个战士如蒙大赦,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赵刚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口气。
    “老李,旅部来命令了。”
    李云龙转过身:“什么命令?”
    赵刚把电报递给他,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阳泉炼铁厂?打这个干什么?”
    “周铁同志提出来的。”赵刚说,“他说那个炼铁厂里有铜壳拉伸压力机,能造子弹壳,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子弹生產就能自己说了算。”
    李云龙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老周躺在病床上还给咱找活干,行,这个仗咱打。”
    赵刚点了点头,又说:“总部首长的命令里说了,此战由你全权指挥,打好了有赏,打不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李云龙愣了一下:“新帐旧帐?什么旧帐?”
    “周铁同志被伏击的事,总部首长说了,要是周铁同志出了事,他就枪毙你。”赵刚推了推眼镜,“现在周铁同志没事了,但这笔帐还记著。”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正好,这次把阳泉炼铁厂端了,帐就还清了。”
    赵刚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后,总部机关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墙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每一条铁路、每一个据点、每一支部队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细木棍,眼睛盯著正太铁路沿线。
    各部队已经全部到位,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总部首长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份长长的作战计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部队的任务和目標。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计划,站起来。
    “各部都到了没有?”
    “到了。”参谋长转过身,“129师主力已进至正太铁路沿线,120师在北线同同蒲铁路线就位牵制日军,晋察冀军区在东线在展开。”
    总部首长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黑,適合夜袭。
    “什么时间了?”
    “差五分二十点。”
    总部首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
    “传我的命令,二十点整,全线出击。”
    参谋们立刻忙碌起来,电报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命令化作电波,飞向四面八方。
    五分钟,眨眼便至。
    正太铁路沿线破袭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正太线上,所有的鬼子据点,都在这一刻遭受到了攻击。
    阳泉门户,狮脑山。
    凌晨四点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著太行山特有的乾冷。
    李均趴在一块青石后面,把水连珠步枪的枪管垫在一块叠好的粗布上。
    这块粗布是他从黄崖洞带回来的,上面还沾著枪油的味道。
    从黄崖洞保卫战打完飞机后,又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就回来了。
    团长听说了他的事跡,二话不说就把他调到了团直属特务连。
    “李均,你那几枪打出了咱八路军的威风。”当时拍著他的肩膀说,“今晚,你一样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来。”
    李均摸了摸水连珠的枪身,眼睛盯著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从阳泉通往榆次的公路,必须经过狮脑山脚下。
    控制住狮脑山,就等於掐住了正太铁路西段的咽喉。
    五天前,陈旅长把他叫到指挥所。
    “李均,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陈旅长指著地图上的狮脑山,“你带著特务连一排,守住主峰左翼,这次阻击打援,鬼子一定会派飞机来支援。”
    李均的眼睛亮了起来。
    “旅长,打飞机我有经验。”
    陈旅长笑了:“就是看中了你这个经验,总部给咱们调来了五挺高射机枪,全旅独一份,我全交给你。”
    李均跟著陈賡走出指挥所,看到了那五挺崭新的高射机枪。
    十二点七毫米的口径,枪管比普通机枪长了將近一倍。
    枪架是可以旋转升降的,既能打高空目標,也能放平了打地面目標。
    五个机枪手正围著高射机枪转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稀罕得不行。
    “旅长,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七六九团团长郑国中好奇的问道。
    “哪里弄的?这可是咱们黄崖洞兵工厂自己造的,我跟你说实话,这批枪是黄崖洞兵工厂技术总工程师,周铁同志带头造出来的。
    第一批也就造了二十来挺,都运到了总部由总部统一调配,我们五挺,五挺给了晋察冀一分区,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李均走过去,蹲在高射机枪旁边,仔细打量起来。
    他在黄崖洞学过机械加工,一眼就看出了这枪的设计特点。
    “旅长,这枪周铁老师当时和我聊过,枪机行程长,闭锁强度大,弹道平直。”李均站起来,拍了拍枪身,“专门打高空目標的,当然,平射打步兵和轻装甲也够用。”
    三八五旅陈旅长眼睛一亮:“你小子这趟黄崖洞当真是没白去,不仅学会了水连珠打飞机,竟然还懂这个?”
    “那是,不过也是周铁老师教的好。”李均自信的说道,“旅长,给我小半小时的时间,我把射手都教会。”
    “那你还等什么,抓紧时间,战斗已经打响,等阳泉的鬼子一到,咱们这里就是一线中的一线。
    阳泉城里的小鬼子第四混成旅团,我们不能让他们去一兵一卒增援,干完抓紧时间再加固加固阵地。”
    陈旅长命令一下,说干就干。
    李均带著五个机枪手在狮脑山后面找了个山坳,架起高射机枪练了起来。
    他教他们如何根据目標距离调整枪架角度,如何计算提前量,如何配合標尺瞄准。
    “打飞机和打地面目標不一样。”李均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对著五个机枪手讲解,“飞机速度快,提前量要大,瞄准机头前面打,让飞机自己撞上去。”
    一个叫王大壮的机枪手挠了挠头:“班长,这也太难了,飞机飞得那么快,谁知道它往哪儿拐。”
    “所以不能瞄它要去的方向,要封锁它必经的路线,並且要形成交叉火力。”
    李均从兜里掏出一块炭,在石头上画了三条线。
    “鬼子的飞机俯衝投弹,必须拉起机头往上飞,这个拉起的角度是固定的,改变不了多少。
    咱们就等它俯衝下来那一刻,它俯衝到最低点要拉起来的时候,所有火力往它机头前方三十米打。”
    王大壮点了点头,又摇头:“三十米是多远?”
    李均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山坳里的树。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有?从那棵树到这块石头,大概就是三十米。
    你就把这个距离记住,看到飞机俯衝下来,往它机头前面一个歪脖子树那么远的地方打。”
    王大壮盯著歪脖子树看了半天,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李均又教他们如何用高射机枪打地面目標。
    “平射的时候把枪架放平,標尺调到三百米。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人身上,能把人打碎。
    打轻装甲也行,鬼子的九二式装甲汽车,侧装甲只有六毫米,咱们的子弹能打穿。”
    五个机枪手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以前用的是捷克式和马克沁,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口径的机枪,更没想过能用机枪打飞机。
    “班长,你在黄崖洞就是用这种枪打的飞机?”王大壮好奇的问。
    李均摇了摇头:“不是,在黄崖洞我用的是水连珠步枪。”
    王大壮的嘴张得更大了:“步枪也能打飞机?”
    “能。”李均拍了拍手里的水连珠,“那时候条件差,没有高射机枪,我只能带著七八个枪法好的战士,用步枪和轻机枪打。”
    “打下来了吗?”
    “打下来两架。”李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跑了一架。”
    五个机枪手看著李均,眼神里全是佩服,李均带著一排人登上狮脑山主峰左侧阵地。
    他们带来了五挺高射机枪,两千发子弹,还有李均自己的水连珠步枪和一百二十发子弹。
    “把高射机枪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
    李均在山头上走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射击阵地,互相间隔五十米,形成交叉火力。”
    王大壮不解地问:“班长,为什么放在反斜面?”
    “鬼子的炮弹打不到反斜面,飞机俯衝的时候,视线也会被山体挡住一部分。”李均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咱们的高射机枪从反斜面打出去,正好能封锁鬼子飞机的飞行路线。等鬼子飞机反应过来,已经挨打了。”
    战士们继续加固工事,李均也没閒著。
    他带著几个枪法好的战士,在主峰正斜面找了几个隱蔽的射击位置。
    “你们用步枪和轻机枪,打低空俯衝的飞机。”
    李均把一个叫张小虎的战士按在一块石头后面,“到时候听我命令,我让你们打,你们就照著飞机驾驶舱打。
    飞机俯衝到最低点的时候最慢,也是最好的射击时机。”
    张小虎脸色有些发白:“班长,我能行吗?”
    “能行。”李均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黄崖洞的时候,咱们的战士也是第一次打飞机。记住,飞机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害怕它,它就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就是块铁疙瘩。”
    加固完阵地,夜色越加的深了。
    李均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把水连珠的子弹一颗一颗擦乾净。
    月光照在子弹壳上,泛著黄铜的光泽。
    王大壮凑过来坐下,小声问:“班长,你说鬼子真的会派飞机来?”
    “会。”李均把擦乾净的子弹压进弹仓,“狮脑山的位置太重要了,鬼子要去正太铁路增援,必须先拿下狮脑山,他们拿不下,就会派飞机来炸。”
    “那咱们能守住吗?”
    李均转过头,拍了下王大壮的头,沉声说道:“给我自信点,肯定能。。”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咱们把鬼子的飞机打疼了,他们就不敢低空俯衝。
    不敢低空俯衝,高空轰炸就炸不准。炸不准,咱们就能守住。”
    王大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均把水连珠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黄崖洞,想起了那架冒著黑烟栽进山沟的鬼子飞机,想起了老周站在山坡上冲他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那时候他用的是一支老套筒,子弹只有五发。
    现在他有水连珠,有一百二十发子弹,还有五挺高射机枪。
    “来吧。”李均在心里说,“老子等著你们。”
    让李均,乃至整个七六九团甚至三八五旅差异的是,快到天亮,阳泉城的鬼子才有了动静。
    山下的公路上才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们不会想到,小鬼子这一夜,都在忙碌著捋清思路,因为到处都在求援,这不一晃,就快要天亮了。
    李均趴在山头上,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公路上出现了鬼子长长的车队,有卡车,有装甲汽车,还有骑马的军官。
    车队在山脚停了下来,鬼子兵从卡车上跳下来,开始集结。
    “来了。”李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我的命令,所有人进入阵地,高射机枪组准备防空。”
    传令兵猫著腰跑开了。
    几分钟后,五挺高射机枪全部进入战斗状態,枪口指向天空。
    李均又对张小虎说:“你们的任务不变,打低空俯衝的飞机,记住了,听我命令开火。”
    张小虎用力点了点头,把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托抵在肩上。
    山下,鬼子开始行动了。
    大约一个中队的步兵展开散兵线,朝狮脑山山脚摸了上来。
    后面还有炮兵在架设迫击炮,炮口对准了山上的阵地。
    李均没有管地面的鬼子,他的任务是防空。
    地面的敌人,有团长和营长们对付。
    三八五旅的旅陈旅长站在主峰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著山下的动静。
    “告诉七六九团,放近了打。”陈旅长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说,“把鬼子放到山脚底下,用手榴弹招呼。”
    参谋长转身去传达命令。
    陈旅长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左翼阵地。
    他看到李均趴在石头后面,水连珠架在石头上,枪口指向天空。
    “这小子,又在等著打飞机了。”陈旅长笑了一声。
    他见过李均在黄崖洞打下的那架飞机残骸,知道这个神枪手的本事。
    战斗在早上六点终於打响了。
    鬼子步兵衝击到山脚时,七六九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后面的鬼子迅速趴在地上,用步枪和掷弹筒还击。
    鬼子的迫击炮也开始射击,炮弹带著尖锐的啸声落在山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
    李均趴在阵地上,一动不动地盯著天空。
    他知道,地面的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早上八点,天空中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李均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天空中出现了五个小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敌机!”李均大声喊道,“所有人准备!”
    五挺高射机枪的枪口同时转向东南方向。
    王大壮的手心全是汗,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握紧枪柄。
    飞机越来越近了。
    李均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飞机的型號。
    三架九七式俯衝轰炸机,两架九九式双发轰炸机。
    “三架俯衝,两架高空。”李均放下望远镜,大声说,“高射机枪组注意,先打高空的九九式。俯衝轰炸机交给水连珠和轻机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空轰炸机进入射程就开火,不要等命令。”
    王大壮把標尺调到八百米,枪口对准了领头的那架九九式轰炸机。
    飞机越飞越近,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山石都在颤抖。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王大壮扣动了扳机。
    高射机枪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拉出一条火鞭,抽向天空中的飞机。
    其他四挺高射机枪也同时开火。
    五条火鞭交织成一张火网,把那两架九九式轰炸机笼罩在中间。
    领头的九九式轰炸机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猛烈的防空火力,急忙拉起机头想要爬升。
    但已经晚了。
    一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左发动机,机翼上立刻冒出了浓烟。
    飞机剧烈摇晃起来,高度开始下降。
    “打中了!”王大壮兴奋地大喊。
    “別停!”李均吼道,“继续打!”
    其余四挺高射机枪继续对著那架冒烟的飞机射击。
    又一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机身,在蒙皮上撕开一个大口子。
    飞机拖著长长的黑烟,歪歪扭扭地朝山外飞去,高度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山脊后面。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一架!”山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李均没有欢呼,他的眼睛盯著那三架九七式俯衝轰炸机。
    这三架飞机看到同伴被击中,立刻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朝山头俯衝下来。
    飞机发动机的声音从嗡嗡变成了尖锐的嘶吼,飞机腹部掛著的炸弹清晰可见。
    “张小虎!”李均大喊道,“跟我打!”
    他把水连珠抵在肩上,瞄准了从左前方俯衝下来的那架飞机。
    张小虎和其他几个战士也端起了捷克式轻机枪和水连珠步枪。
    李均深吸一口气,枪口隨著飞机的轨跡缓缓移动。
    在黄崖洞的时候,他已经摸透了鬼子俯衝轰炸机的飞行规律。
    飞机俯衝到最低点的时候,飞行员必须拉起机头。
    这个拉起的角度是固定的,不可能突然改变。
    李均等的就是那个瞬间。
    飞机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了,机翼下的炸弹摇摇欲坠。
    李均扣动了扳机。
    水连珠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射向飞机机头前方。
    与此同时,张小虎的轻机枪和其他几支水连珠也同时开火。
    七八条弹道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弹幕。
    那架飞机刚刚投下炸弹正要拉起,机头就迎头撞上了弹幕。
    子弹打在发动机整流罩上,擦出几点火花。
    紧接著,飞机的风挡玻璃碎掉了,飞行员的脑袋歪在了一边。
    飞机失去了控制,带著还没有完全拉起的惯性,一头栽向山腰。
    轰隆一声巨响,飞机在山腰上撞得粉碎,炸弹也在撞击中爆炸,把山坡炸出一个大坑。
    “两架!”战士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另外两架俯衝轰炸机匆匆拉起机头,胡乱地把炸弹扔在了山沟里,然后拼命爬升逃离。
    炸弹在山沟里爆炸,炸起的碎石泥土溅了老高,但没有伤到山上的阵地。
    李均放下水连珠,看向天空。
    剩余的一架九九式高空轰炸机和两架九七式俯衝轰炸机,正在远处盘旋,不敢再靠近。
    那架九九式轰炸机勉强在高空投下了炸弹,但由於高度太高,炸弹偏离了目標,落到了山后面的野地里。
    “鬼子怕了!”王大壮拍著高射机枪的枪身,哈哈大笑,“小鬼子,有种再来啊!”
    李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角露出了笑容。
    第一轮防空作战,打掉了两架敌机,击伤一架。
    最重要的是,鬼子的飞机没敢再低空俯衝。
    “高射机枪组,装弹。”李均命令道,“准备对付鬼子的地面进攻。”
    王大壮愣了一下:“班长,鬼子还来?”
    “飞机没炸掉咱们,他们只能靠步兵衝锋了。”李均指了指山下,“你看。”
    山下的鬼子已经集结了两个中队的兵力,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衝锋。
    六门迫击炮架在公路边上,炮口全部对准了狮脑山主峰。
    上午十点,鬼子的地面进攻开始了。
    迫击炮打了三轮齐射,炸得山头上碎石横飞。
    李均把身体缩在工事里,感受著炮弹在头顶爆炸的衝击波。
    炮击一停,鬼子步兵就衝上来了。
    这次衝上来的鬼子兵明显比第一次多,散兵线拉得很开,一边冲一边开枪。
    七六九团的轻重机枪再次开火。
    但这次鬼子学聪明了,他们利用山脚下的乱石和沟壑做掩护,一点一点往上爬。
    有几个鬼子还扛著九二式重机枪,在山脚下架起来,对著山头压制射击。
    李均看到形势不对,转头对王大壮喊道:“把高射机枪放平,打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王大壮和另一个机枪手迅速把高射机枪的枪架放平,瞄准了山脚下那挺正在喷火的九二式重机枪。
    “打!”
    两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山脚下的乱石堆里,碎石被炸得四溅。
    子弹击中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枪身被打得跳了起来,机枪手当场被打成了两截。
    后面的副射手刚要接手,又一发子弹打在他胸口,在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好!”陈旅长在主峰指挥所里看到这一幕,拍著大腿叫好,“李均这小子,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高射机枪放平后,火力优势更加明显了。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山石上,石头直接被打碎,躲在石头后面的鬼子兵被碎石打得满脸是血。
    更可怕的是,高射机枪的子弹穿透力极强,鬼子兵躲在石头后面也不安全。
    一发子弹穿透了半米厚的石墙,把躲在墙后的一个鬼子军官钉在了地上。
    鬼子兵的衝锋势头被打掉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被机枪扫倒在地,后面的鬼子纷纷趴在石头后面,不敢抬头。
    山脚下,鬼子的现场指挥官平田正雄大佐举著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著山上的阵地。
    上次攻打黄崖洞严重失利后,他这个少將旅团长,被降级到了大佐联队长。
    “八嘎。”平田正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是第四混成旅团第三联队的联队长,奉命在今天中午之前拿下狮脑山。
    但打了两个小时,他的部队连山腰都没有摸到。
    “那些高射机枪是谁在用?”平田正雄转头问身边的参谋,“土八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