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笑了笑,“或许只有士兵男孩吧。”
彼得坐下了。他的坐姿很放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隨意地放在扶手上。
如果是任何一个普通学生这样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理察都会在心里给对方打上“不尊重领导”的標籤。
但彼得摆出这个姿势,理察只觉得......理所当然。
强者不需要在弱者面前装出尊重的姿態。这是理察二十二年官僚生涯总结出的第一条真理,也是最核心的一条。
“理察。”彼得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片划过玻璃,“我离开戈多金这段时间,学校发生了不少事。”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的,彼得先生。”理察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称呼对方为“先生”,儘管理论上校长有权直呼任何学生的名字,“您可能已经听说了,之前维多利亚校长在任期间,发生了一起极为恶劣的学生暴力事件。
三个学生......玛丽·莫罗、艾玛·迈尔斯、安德烈·安德森......涉嫌谋杀同学乔丹李,在案件调查期间不仅拒绝配合,反而发动暴乱试图衝击校务办公室,严重威胁了校园安全。沃特集团安保部门已经依法將他们送往超人类管控中心进行再教育。”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每句话的措辞都经过精心选择,仿佛在面对一个隨时可能降下神罚的神明......这距离事实並不遥远。
“涉嫌谋杀乔丹李?”彼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乔丹李是企图杀死凯特在先,然后被我杀死的。跟玛丽他们无关。至於衝击校务办公室......是山姆带的头,不是他们。”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陈述早餐內容,但理察的脊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理察的脑子飞速运转,沃特集团的行政经验在这零点几秒里发挥了关键作用,“彼得先生,您知道的,沃特集团的安保系统有自己的一套调查流程。如果调查结果与事实存在偏差,我一定督促他们重新审查。”
他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给了沃特集团的安保系统,等於是在说......不是我搞的,是上面搞的,我只是个小嘍囉。
彼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理察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解剖檯灯光照亮的青蛙。
“那个新来的山姆。”彼得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他现在怎么样了?”
“山姆已经被祖国人先生亲自定性为英雄。”理察毫不犹豫地把祖国人抬出来做挡箭牌......他说话时下意识地朝墙上的祖国人肖像看了一眼,仿佛在確认肖像上的那个人没有走下来,
“他在上次暴乱中『保护了学校的安全』,目前正在接受沃特集团的特別培训计划,预计明年將作为新生力量加入超级七人组的预备梯队。如果他表现良好,还可能获得独立命名和品牌化推广的机会。”
“6。”
彼得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让人完全无法判断他是在讚嘆、嘲讽还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理察决定不追究这个字的含义。他坐在访客椅上,双腿併拢,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维持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个隨时等待指示的下属。
“理察。”彼得的声音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我回学校是为了办点事情,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希望被打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完全明白,彼得先生。”理察如释重负,但又立刻重新紧张起来......彼得说“不希望被打扰”,这意味著他可能需要封锁某些区域,清理某些人员,处理某些不方便让外人看到的事情。
这些都需要他来做,而且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彼得失望。
但他不敢多问半句细节,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频率和幅度都显示出他此刻的紧张已经到达了顶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会確保您在校期间拥有完全的隱私和所有的资源调配权限。如果您需要任何协助......任何协助......请隨时告诉我。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彼得。
名片是纯黑色的底,烫金的字体,没有职务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这是沃特集团高级行政人员之间使用的特殊名片,代表持有者愿意为对方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不问原因,不计代价。
彼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將它放在桌面上,没有收起。他没有道谢,因为他不需要道谢。
理察给他名片是理察需要彼得的人情,而不是彼得需要理察的帮助。这个房间里没有平等,只有强弱,而理察很清楚自己在哪一端。
“有件事我需要知道。”彼得说,“之前在档案室里,我查过一份资料,需要权限验证。我的权限不够通过验证。这个学校的档案系统,最高权限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理察毫不犹豫地回答,“维多利亚校长离任后,所有管理权限已经转移到我这边。彼得先生,您需要查什么资料,我可以直接为您开通最高权限。”
彼得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维多利亚当初严防死守的资料,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就能拿到?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逻辑。维多利亚是沃特集团的老牌势力,手里握著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秘密是她与祖国人、与斯坦·埃德加博弈的筹码。
但理察不一样。理察只是一个被祖国人扔到这把椅子上的官僚,他对戈多金大学的秘密一无所知,也不需要知道。
他的任务是维持学校的基本运转,確保毕业的超人类继续流向沃特集团,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对他而言都是额外的风险而非资產。
所以理察不会像维多利亚那样死守权限。他会把权限当成烫手山芋,巴不得有更强大的人来接手。而彼得正好就是那个更强大的人。
“我需要查一个人。”彼得说,“伊莉莎白·波西,代號列兵天使,初代五號化合物注射者。学校的档案系统里应该有她的资料。”
“没问题。”理察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我现在就为您处理。您要用我的电脑吗?这台工作站连接的是沃特集团的內部专线,速度和安全性都比普通终端好很多。”
他站起身,把办公桌上的显示屏转向彼得的方向,然后主动输入了自己的管理员帐號和密码。
彼得看著他操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是感激的笑,不是亲切的笑,而是一种“你果然很识时务”的瞭然。
理察看到了那丝笑意,但没有觉得被冒犯。被强者认可自己的识时务,在他看来是一种褒奖。
“理察。”彼得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查询指令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是祖国人。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说错就把你扔出窗户。”
理察保持著標准的待命姿態......双手交握在身前,脊背微微前倾,呼吸放得极轻,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在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