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一抽,那瓦剌人“嗷”了一声,立马老实了。
两个骑兵押著人到了李承泽马前,往地上一摔。
瓦剌人趴在地上,满脸泥巴,抬头看见一个黑甲骑士坐在一匹黑马上,戟刃离自己脑袋不到三尺。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看见黑甲骑士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牙齿立刻开始打哆嗦。
“你是谁?瓦剌人呢?”李承泽低头看著地上的人。
周副將翻身下马,蹲到那瓦剌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
那瓦剌人张了张嘴,冒出一串含混的草原话。
周副將皱了下眉。
旁边一个骑兵插嘴:“副將,我能听懂一些。”
“你来。”
那骑兵凑过去,嘰里呱啦跟瓦剌人交流了几句,回过头来翻译。
“他说他是斥候,可汗连夜拔了大营,带著大部队往狼居胥山去了,他跟將军留下来断后的。”
李承泽盯著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瓦剌人。
“將军?哪个將军?”
那骑兵又问了几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叫乌力吉,瓦剌第一猛將,带了五千精骑留在后面。”
“五千?”周副將站起来:“留五千人断后,其他人全跑了?”
那骑兵又翻了几句。
“他说是的……可汗让乌力吉將军阻挡中原人的脚步,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李承泽听见这话,没吱声。
李承泽单手撑著戟杆,低头问那瓦剌人。
“那个乌力吉现在在哪?”
骑兵翻译过去,瓦剌人一激灵,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他说乌力吉將军在西北方向,离这儿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带著五千人扎了个小营,挡在那里。”
“还挺诚实。”李承泽翘了下嘴角。
周副將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会不会有诈?”
“没事。”草原一望无际,根本不怕埋伏。
瓦剌人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又说了什么。
翻译骑兵听完,脸色有点怪。
“他问……咱们能不能饶他一命,他说他家里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
李承泽弯下腰,看著那瓦剌人的脸:“告诉他,带著我们去找他们將军。”
翻译过去。
瓦剌人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又说了一句。
“他说他不敢,说乌力吉將军会杀了他。”
李承泽笑了。
“你再告诉他,要是他说谎,或者带我们走错路……”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语调还挺和善。
“我会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烤熟了,餵他自己吃。”
翻译骑兵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翻了过去。
那瓦剌人听完,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襠里涌了出来,顺著大腿內侧往下淌,在乾燥的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一股尿骚味散开来。
旁边几个骑兵捂著鼻子退了两步。
“殿下,他尿了……”翻译骑兵的表情很精彩。
“拎起来。”李承泽直起身。
两个骑兵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把那瓦剌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人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麵条似的,根本站不住,嘴里呜呜咽咽地说著什么,翻译骑兵侧耳听了听。
“他说他带路,他带路,什么都听咱们的,求求別割肉。”
“抬下去。”周副將皱著鼻子挥了挥手。
两个骑兵把那瓦剌人往后拖走了。
周副將走回李承泽身边,压低了声音。
“殿下,这斥候说的话,应该不假。”
“怎么说?”
“他尿裤子了。”周副將笑著说道:“末將审过那么多人,凡是尿裤子的,基本没有在演的。”
“行了,先装水。”
李承泽拍了拍踏雪玄驹,带著队伍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五千骑兵分批饮马灌水。
李承泽翻身下马,踏雪玄驹低头饮水,黑色的鬃毛垂在河面上,水波盪开。
周副將灌满了自己的水囊,走到李承泽旁边,蹲下来。
“殿下,我比较担心的是瓦剌卑鄙,最怕的是情况不是跟那斥候说的一样,而是拿五千人当饵,把咱们引去狼居胥山,那地方深入大漠腹地,离居庸关上千里,地形我们还不熟悉,若是把我们包了的话……”
“那我巴不得。”李承泽接过一个骑兵递来的水囊,喝了两口。
“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他把水囊的盖子塞上,擦了擦嘴。
周副將內心,牛掰~~~
好像是这个情况。
“全军装满水,吃点东西,休整一下。”李承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五千骑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拎起方天画戟,戟尖朝著西北方向一指:“去会会那个瓦剌第一猛將。”
……
草原深处,瓦剌前军驻地。
五千精骑就地扎营,帐篷连绵铺了一大片,战马拴在草地上,啃著枯黄的草根。
大帐正中,乌力吉盘腿坐在一张铺了狼皮的矮台上,面前架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整羊。
他一手撕下半条羊腿,咬了一大口,油脂顺著络腮鬍子往下淌,另一只手端著一碗马奶酒,嚼一口肉,灌一口酒,吃得满嘴冒响。
帐里还坐著五个千夫长,各自抱著一块烤肉在啃。
乌力吉嚼著肉,含含糊糊的开口:“可汗让我当诱饵,这不是小瞧我吗?我还真想领教一下,那个中原皇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
一个千夫长附和:“將军,依我看,北蛮那帮废物被杀穿,纯粹是自己不行,跟对面厉不厉害没关係。”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跟我想的一样。”乌力吉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拓跋余那个蠢货,我又不是不认识,连阵都不会布,他能干什么?三万多人被人一衝就散了,丟人现眼。”
他又撕了一大块肉塞嘴里:“要换了我乌力吉……”
话没说完,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鎧甲上沾满泥土和草屑,脸色惨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將……將军!”
乌力吉啃著羊腿,斜了他一眼。
“紧急军情!”斥候跪在地上:“中原骑兵已经到了前方三十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