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他们太熟悉了。
踏雪玄驹,全套玄铁马甲,漆黑色。
整个天下,就一匹,那是靖安王殿下的坐骑。
刀疤脸猛地站了起来,望筒都顾不上收,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是殿下。”
三个字一出来,十个人齐齐神情严肃的站了起来。
小太监张著嘴,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靖安王殿下?
他不是在居庸关吗?
怎么会在京城外面?
而且……是在金庭大军里面?
一个士兵攥紧了刀柄,声音发颤。
“殿下肯定是听说金庭破关,所以急速赶回来救关的,咱们绕道,所以没遇到殿下。”
刀疤脸没回答,把望筒重新举起来,对准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望筒,转过头。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狂热。
“他们在围杀殿下!”
“草,那还等什么?”
“殿下都上了,我忍不了了。”
“咱们十万大军都衝过,他娘的,怕他金庭几万人吗?”
“上马,追隨殿下,杀!”
“杀!”
小太监站在旁边,人都傻了。
刀疤脸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你在这里,守好殿下的金子,听到了没有!”
小太监被刀疤脸眼神里的杀气嚇得瘫坐在地上。“听,听到了!”
“我们冲!”
十个人,快速下山。
……
城墙上,所有人都傻了。
七殿下单手拎著铁木尔当盾牌,单手抡著方天画戟往金庭中军冲。
金庭骑兵不敢拦,不敢砍,不敢射箭,因为铁木尔就挡在前面。
谁动手,谁就是伤害铁木尔將军的罪人。
这打法,闻所未闻,全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这等力气,可以单手把人提著当盾牌。
“啊~~!”
太子李承允又叫了。
双手攥拳举过头顶,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
皇帝肩膀猛地一抖。
嚇了他一个激灵,他眼睛一瞪,缓缓地转过头。
啪!
又一巴掌拍在太子后脑勺上。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还响,城墙上离得近的侍卫都缩了缩脖子。
太子双手捂住后脑勺,脖子一缩,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
“儿臣……儿臣实在是太激动了嘛……”
皇帝瞪著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太子缩著脖子,嘿嘿乾笑了两声,那笑声尬得周围几个大臣都不忍心看。
皇帝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很想跟你七弟一样,驰骋疆场?”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
“想!做梦都想!儿臣要是有七弟这本事,肯定杀到金庭去,杀到金庭那群货哭爹喊娘!”
皇帝点了点头。“很好,不愧是太子。”
太子挺了挺胸,嘿嘿一笑。
皇帝又说。“太子怎么可能没这本事?”
太子又挺了挺胸,挺得更高了。
皇帝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那么现在,朕命你,率三千人马,出城,去救你七弟。”
“啊???”太子的表情凝固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
皇帝点头。
“三……三千人?”
皇帝又点头。
太子的手指还戳在自己鼻尖上,整个人跟被定身术点了似的,一动不动。
刚才那股子激动劲儿,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往城墙外面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金庭大军铺满了整个旷野,几万人,马蹄声隆隆不断。
再看看自己。
太子咽了口唾沫。
我带著三千人衝进去?
他七弟是天生神力,一个人能打几百个,他李承允……他能打几个来著?
太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啊!”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脑袋磕在地上。
打头的是礼部尚书,磕得最响。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之根本!城门又关乎社稷安危,祖宗基业,万万不可让太子涉险啊!置国家安危於不顾啊!”
“陛下三思!”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储君不可轻动啊陛下!”
一群人跪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喊。
太子站在旁边,看著这群人替自己求情,心里鬆了一口气。
对对对,我是太子,我不能去,你们说得对。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
“放肆!”
一声怒喝,城墙上瞬间安静。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声音沉得嚇人。“祖宗基业?那是朕的祖宗基业!朕自有决断!”
没人敢吭声。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垛口上,看著城外那片战场。
“朕的儿子在外面浴血奋战,一个人杀了几百號人,朕若是无动於衷,缩在城墙后面看著……百年之后,朕有何顏面去见太祖?”
文武百官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转过身,扫了一眼跪著的人。
“你们不让太子去?”
没人回话。
“行。”
皇帝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那朕就拖著这副老躯壳,亲自上战场,和金庭可汗耶律真,真刀真枪来一场。”
这话一出来,城墙上炸了锅。
“陛下!!!”
文武百官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啊!”
“陛下!社稷为重啊!”
“臣等万死,也不能让陛下亲身犯险!”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父皇!”
四王爷李承弼从跪著的人群里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
“太子是储君,不能出战,儿臣可以!”
皇帝看著他。
四王爷李承弼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
“父皇,儿臣跟七弟打过两架!”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四王爷被李承泽从承安门追到朱雀大街暴揍,后来在皇宫里又被打了一顿。
四王爷李承弼不仅不觉得羞,反而还很骄傲,他拍著胸脯。
“铁木尔跟七弟打了一场,现在半死不活被拎著当盾牌!”
他指了指城外。
“儿臣跟七弟打了两场,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城墙上,几个大臣的嘴角抽了一下。
定国公低下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太子李承允低著头看著自己四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四弟这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