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慕容正话音落下,
整座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慕容正手中那块漆黑的铁牌,陷入沉默之中。
四下寂静,
唯有烛火在灯罩中微微跳动,將墙上那些鎏金雕龙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当眾人知晓那铁牌就是魔教信物的时候,
他们自然也在心中猜测过那东西到底从何处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它居然会出现在慕容秋荻的闺房里。
慕容山庄是什么地方?
那是四大世家之首慕容家的根基所在,
上百年的底蕴,数代的积累,
让它成为江湖上公认的龙潭虎穴之一。
山庄的守卫之严密,不输於任何一座王府侯门。
高来高去的护院高手,日夜巡逻的家將,
层层叠叠的暗哨机关,
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可魔教中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山庄最深处,
穿过重重守卫,绕过道道关卡,
无声无息地將黑杀令放入慕容家大小姐的闺房!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
那魔教之人既然能进她的闺房,
自然便完全有能力直接將她杀死。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
反而只是將一块铁牌
那不仅仅是一个警告,更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不仅如此,
眼下恰逢论剑大会前期,
江湖上各大门派、各大家族的年轻精英齐聚慕容山庄。
魔教在此时此刻,
用这样的方式彰显它的存在,
显然,
它挑衅的不仅仅只是慕容家,而是整个武林啊!
也就是说,那神秘的魔教高手,
不仅仅是衝著慕容家来的!
一念及此,
大厅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闷。
慕容正站在主座上,
將底下那些年轻面孔上变幻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沉默片刻之后,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诸位放心,此事我已经第一时间令人调查。
诸位少侠既然是我慕容家的客人,
你们的安全,老朽自然会全力保障。
之所以將这个事情告诉各位,
只是希望诸位注意安全,
儘量不要夜间外出,不要去些过於僻静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稳而篤定,
带著一个当家做主之人的担当和底气,
不是在敷衍,不是在安抚,而是真真切切的承诺。
底下那些年轻人听得这话,
也是稍稍舒了口气。
这些年轻人虽然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在自己的门派和地盘上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可真要他们直接面对魔教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真正高手,
他们显然还没有任何准备。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
慕容正见眾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便准备开口让大家散去。
只是话未说完,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且慢!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
眾人循声望去,居然又是欧阳云鹤。
慕容正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外:
“这位欧阳少侠,不知有何话要说?”
欧阳云鹤闻言站起来,先是对慕容正微微行了一礼,
然后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的年轻剑客,
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口:
“方才虽然前辈说了,
会保障诸位安全,晚辈也相信慕容家的实力。
可是对抗魔教,吾辈却是义不容辞的。
魔教重现江湖,是武林的大劫,
我等身为武林中人,受武林养育,习武艺,修剑道,
为的不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吗?
所以,在下认为,
眼下这种情况,吾辈理应尽一份力。
而不是躲在慕容家的庇护之下,做缩头乌龟。”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下来,
说的慕容正都微微动容,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示意欧阳云鹤说下去。
得到了慕容正的默许和鼓励,欧阳云鹤的声音愈发振奋:
“在下以为,我们虽然能做的事情不多。
既然对方的目標很可能是慕容小姐,
那我们不如就轮流值守在她的周围,如何?”
此言一出,一眾年轻剑客先是一愣。
隨即,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恍然神色。
要不说欧阳云鹤能成为武当的翘楚呢,
这心思,真是相当活络了呀!
稍微思考一番便能发现,
欧阳云鹤的这一提议是相当巧妙的。
要知道,这些年轻剑客当中,
相当一部分人可就是衝著慕容秋荻来的。
什么切磋剑法,什么以武会友,说穿了,都是幌子。
他们千里迢迢赶到江南七星塘,
不就是为了在慕容大小姐面前露个脸,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吗?
正因为如此,
欧阳云鹤的这个提议在他们看来自然是一举多得的。
既占了大义的名分,又博了英雄的名声,
还在慕容秋荻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高!!
实在是高啊!!
什么?你说危险?
哪有什么危险啊!
慕容正是什么人?
他既然知道魔教可能会对他的女儿下手,
他怎么可能不派慕容家的高手严加保护?
他们这些年轻剑客去“守护”,
充其量就是在外围站站岗、走走路、装装样子。
真有魔教高手来了,
第一个衝上去的是那些慕容家的高手。
所以,他们在守护慕容秋荻,其实变相是得到了这些高手的保护。
也就是说,
他们的这个守护的行为非但不会危险,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
反倒比他们自己待在各自的小楼里还安全!
正是因为如此,待那欧阳云鹤话音落下,
眾人立马像是被点燃了的鞭炮,爭先恐后地开口附和。
那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急切:
“欧阳少侠说得对啊!”
“吾辈理当尽一份力!”
“对抗魔教,义不容辞!”
“还望慕容庄主成全!”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大厅里迴荡碰撞,嗡嗡作响。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慷慨激昂,
写满了义正言辞,写满了“为了武林正义我可以赴汤蹈火”的决心。
人群中,谢流云看著这愈发激动的人群,
看著那些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脑门不由得冒起几行黑线。
他可算是看清楚了:
这是哪门子的论剑大会,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舔狗开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