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慕容正会如此失態。
偷天换日夺剑式。
这一招,
在场的这些年轻人或许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慕容正却太认识了!
这分明就是神剑山庄的家传绝学之一。
这招式本就是谢家剑法中相当精妙的一招,
尤其是到了三少爷谢晓峰手里,这一招更是从未失手过。
许多年前,
慕容正甚至亲眼见过谢晓峰施展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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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那次的经歷太过於深刻,
以至於就在谢流云出手的瞬间,
他便已然认出了这一招!
此刻,看台之上,
慕容正看著擂台上的谢流云,眉头愈发紧皱。
慕容家的情报网遍布江湖,
正因为如此,
在谢流云跟隨夏侯星登门的当晚,
慕容正便已经得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全部信息。
从情报来看,
这个年轻人的底子的確是十分乾净。
他出生於神剑山庄边上的谢家村,
父母早亡,靠著吃百家饭长大。
至於他的剑法,情报上说,自然是从村子里的武师那里学来的。
谢家村与神剑山庄关係密切,
几代人下来,不少人与庄上的人都有往来。
偶尔得庄中之人指点一招半式,也是常有的事。
故而传下来一两招谢家剑法,自然不奇怪。
可是,即便是如此,
慕容正心中清楚地知道,
一个在村子里跟著武师练剑的少年,
也不可能如此熟练地掌握偷天换日夺剑式这一招才对。
这一招对时机的把握,
对出手的角度要求堪称精密。
即便是这个少年人真的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了这一招,
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
將它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从年轻人出手的时机、角度、力道来看,
即便是比他当年所见的谢晓峰,
都可以说丝毫不差!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慕容正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急促的声响。
要不是他对自己的情报网有足够的信心,
他绝对会怀疑,这个叫谢流云的年轻人,
是不是就是当今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否则,实在是太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一招,
更无法解释他能將这一招使得如此纯熟、如此完美。
短暂的震惊之后,
慕容正的心中隨之升起的却是一阵慌乱。
在今天之前,
他对自己的大弟子茅一云有著绝对的信心。
茅一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十六年的心血,十六年的打磨,
茅一云的剑法、內力、实战经验,
都在年轻一代中罕有敌手。
慕容正甚至在心里暗暗比较过。
七大剑派的年轻俊杰也好,
金陵的袁家兄弟也罢,
即便是武当的欧阳云鹤,
在茅一云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五十招。
可是眼下,
这个叫谢流云的年轻人,
却让慕容正感受到了威胁。
如果,真的如他心中猜测的那般,
对方对谢家剑法的掌握真的已经到了如此程度的话......
慕容正只感觉心臟没来由地一紧,
连带著心跳都在那一剎那跟著漏跳了半拍。
他自己的身体条件,他自己自然是最清楚。
这次的论剑大会,
可以说就是实现他心中计划最好的,
也很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这个机会错过的话.....
慕容正不由得轻轻晃了晃脑袋,
强迫自己不去想后面的结果。
不行,不管怎么样,
绝对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计划!!
念头落下,慕容正对著身后轻轻摆了摆手。
身后侍者见状,
立刻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凑过身来,將自己的耳朵贴近慕容正的嘴边。
“今天的比赛还要多久结束?”
慕容正小声问,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侍者一人能听见。
“回稟老爷,
按照现在的进度算,大约还要两个时辰。”
侍者回答。
“嗯。”
慕容正微微点头,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谢流云身上,眼神微微闪动。
“结束之后,
你去找台上那位谢公子。
然后將他带到我的书房去,
我要亲自见他!”
他低声开口吩咐道。
“是。”
侍者点头,退后了一步,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
......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
谢流云手持短剑,正在中央的位置。
他那持剑的坐手此刻依旧背在身后,
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笑著看著眼前那个漂亮的姑娘。
而他面前的厉真真却是手握长剑,
带著些许茫然看著他。
那双方才还亮晶晶的、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此刻变得空洞而涣散,
像是在看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片刻之后,她终於回过神来。
“你......你欺负人!”
她对著谢流云大喊,
声音又尖又脆,
眼泪汪汪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
那副委屈的样子足以让稍微定力差点的男人心生愧疚,
恨不得立刻跪下来道歉。
这一行为,
自然也是引得台下男性看向谢流云的目光顿时变得充满敌意。
“啊?”
谢流云无奈耸了耸肩。
“冤枉啊,厉姑娘,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
自始至终没有用过手中的剑啊。”
听得这话,厉真真情绪变得愈发激动: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欺负人!!”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细的呜咽声,
那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
仿佛隨时都会滚落下来一般。
当然,这其实也是她偽装的一部分。
她看似整个人情绪已经完全崩溃,
可实际上,她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著谢流云。
那余光极其隱蔽,
隱蔽到若不是谢流云一直在注意她的眼神,根本不会察觉。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他疏忽的那一刻,准备隨时再次出手。
可惜,谢流云显然不可能再给她任何机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擂台之上却是寒光一闪。
待眾人反应过来,
一柄短剑已然抵在了厉真真的咽喉处。
那柄短剑,自然便是谢流云手上的那一把。
“厉姑娘,承让了。”
谢流云看著厉真真泪汪汪的眼睛,笑著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