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华!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黄村长指著陈玉华的鼻子就骂,“你儿子犯法了!偷东西被抓了!你还想让建国去捞人?你怎么不自己去开个派出所!”
黄村长在村里辈分高,威望也高,骂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村长……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孩子还小,不懂事……”陈玉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都要娶媳妇的人了,还小?你们老陈家就是太惯著了!我看这次进去待几天,就是个教训!这事跟建国有什么关係?你们一大帮人,大半夜跑到人家家里闹,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村长说的是,那我们这就走。”陈玉华知道今天这事是办不成了,只想赶紧带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一下。”
陈建国沉声开口。
陈玉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最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天太晚了,建国,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先走了。”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外走。
“啪嗒”一声,李秀兰眼疾手快,直接把门从里面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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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不急。”陈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有件事要说。”
他转向黄村长,深深鞠了一躬。
“村长,今天请您来,除了评理,更是想请您做个见证。”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玉华和陈玉德的脸上。
“陈家大爷爷,三爷爷,今天我陈建国,当著黄村长的面,正式宣布。”
“自从我爸妈走后,尤其是我妈临终前交代,要和你们几家断绝往来。现在,趁著大家都在,黄村长也在这,我想正式做个了断。”
“从今往后,我陈建国一家,我大姐陈春花一家,我大哥陈利民一家,我三弟陈伟一家,与你们陈玉华、陈玉德两家,彻底断绝所有亲戚关係!从此,婚丧嫁娶,再无往来!”
他的声音又大又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陈玉华和陈玉德的心口上,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我们不同意!”陈晓明第一个跳了起来。
“由不得你们同不同意!”陈建国厉声喝道,“黄村长,麻烦您做个见证,这也是我妈临终前的嘱託,只是这个嘱託,来得太晚了!”
黄村长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陈家这两个老东西,確实把好好的一个陈家搅得乌烟瘴气,陈建国这一脉能独立出来,是好事。
“好!我今天就做这个见证!”黄村长看向陈玉华和陈玉德,声音威严。
“陈玉华,陈玉德,你们两个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们两脉和建国他们这一脉,再没有任何关係!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人家,否则,別怪村里不讲情面!”
黄村长的话音落地,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大爷爷陈玉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建国,你……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逼?”陈建国冷笑一声,“当年我妈病重,你们谁来看过一眼?我爸走的时候,你们谁帮衬过一句?现在出了事,倒想起来我这个兄弟了?”
“那……那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来往吗!”三爷爷陈玉德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不愿意来往?”李秀兰这会儿也火了,“当年建国妈走的时候,你们几家人围在病床前,说的是什么话?说我们家拖累了陈家,说建国没本事养不起老人!现在倒好,建国有出息了,你们又想攀上来了?”
“我……我们那是气话!”大奶奶急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一家人?”陈建国声音陡然拔高,“我妈临走前拉著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別跟后街那些人来往,他们会毁了你!现在看来,我妈说得对!”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玉华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陈晓明在旁边憋不住了:“陈建国,你別太过分!当年你爸妈的丧事,还是我们帮著办的!”
“帮著办?”陈建国冷笑,“你是说,你们几家人凑了二百块钱,然后转头就跟村里人说,陈建国家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
陈晓明脸色一僵。
“还有你!”陈建国指著三爷爷的三儿子陈晓东,“去年你结婚,死乞白赖找我借钱,我借了一百块,你说好三个月还,到现在一年多了,连个屁都没放!”
陈晓东低下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们!”陈建国环视一圈,“这些年,你们谁家有事找我帮忙,我碍著情面帮没帮?可你们呢?转头就在背后说我是镇政府的狗腿子,说我忘了本!”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后街这群人心上。
屋里静得可怕。
黄村长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就看不惯陈家后街这群人,现在听陈建国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
“陈玉华,陈玉德!”黄村长拍了拍桌子。
“你们两家人,这些年在村里乾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仗著人多势眾,欺负老实人,村里多少人敢怒不敢言!今天建国要跟你们断绝关係,我举双手赞成!”
“村长……”陈玉华还想辩解。
“別叫我村长!”黄村长打断他,“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陈建国一家跟你们后街没有任何关係!谁要是再敢打著陈建国的名號在外面招摇撞骗,別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大爷爷陈玉华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好……好……陈建国,你有种!”
他们知道,完了。
当著村长的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陈建国看著他们灰败的脸,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终於烟消云散。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各位,请吧。”
一群人如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出去,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秀兰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
陈建国站在屋子中央,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眼神复杂。
角落里,陈默从始至终都那么安静地坐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裂,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陈建国还是起身对黄村长说,“村长,今天麻烦您了。”
“应该的。”黄村长笑著摆摆手,“建国,你这事办得对!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李秀兰再次关上了门,屋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李秀兰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建国:“建国,你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得罪人?”陈建国笑了笑,“秀兰,你放心,这事儿早晚得做,今天不做,以后麻烦更大。”
“建国说得对。”黄村长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后街那群人,就是一群吸血鬼。不把他们彻底甩掉,你们家日子总要折腾。”
“村长,今天真的是麻烦您了,今晚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我改天请您好好吃个饭”陈建国客气地说。
“好好好。”黄村长笑著起身,“建国,以后有事儿儘管找我。”
“一定一定。”
送走黄村长,陈建国关上门,转身看向陈默。
“儿子,接下来怎么办?”
“爸,明天你去镇里,跟赵镇长匯报一下这事儿。”
“匯报?”陈建国一愣。
“对。”陈默点点头。
“你现在是镇政府的人,家里出了这种事,必须让领导知道。而且,这事儿处理得好,反而能给你加分。”
陈建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反而儿子说的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