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重生98:我带老爸闯仕途 > 第116章 王允的考究
    桑塔纳的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刘立民和张立冬还保持著挥手送別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市里……的招待用酒?
    这个词,像一个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刘立民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陈建国的肩膀。
    “建国!”他声音都在发颤,哪里还有半分书记的沉稳。
    “你听见没?你听见王秘书说什么了没?”
    “市里的招待用酒!”张立冬也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陈建国感觉自己的魂儿,才刚刚从天上飘回来,落回壳里。
    手里还攥著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薄薄纸条。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听……听见了。”
    “好!好啊!!”刘立民仰天大笑,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拍著陈建国的后背,每一巴掌都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小子,真是我们清河镇的福將啊!”
    这份荣耀太大了。
    县里的招待用酒,已经让他们在其他乡镇面前挣足了面子。
    现在,直接一步登天,够到了市里!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清河镇酒厂的酒,以后会出现在市长、市委书记的餐桌上!
    会出现在招待各路贵宾的宴席上!
    这已经不是gg了,这是最顶级的官方背书!
    刘立民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亮的晃眼。
    他看著陈建国,眼神灼热得嚇人。
    “建国,你好好干!”刘立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这事要立刻跟县里匯报!也是天大的喜讯!你,明天就去市里对接,別耽搁!”
    “明天一早,你坐镇里的车去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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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里的车!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那辆吉普,可是刘立民和张立冬的专车。
    以前他不是没坐过,但那都是“蹭”,是领导捎带。
    而这一次,刘立民是专门派给他用!
    从“蹭车”到“专车”,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这代表著对自己的认可!
    “书记,这……这不合適吧?”陈建国下意识地推辞。
    “有什么不合適的!”刘立民眼睛一瞪。
    “让你坐你就坐!这是公事!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清河镇的脸面!”
    话说到这份上,陈建国便不再推辞,“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立民和张立冬急著要去县里报喜,又勉励了陈建国几句,便火烧屁股似的坐车走了。
    整个厂区,又恢復了喧闹。
    当天晚上,酒厂的灯亮了一夜。
    陈建国把几个核心骨干叫到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
    “送去市里的酒,必须是特製的。”陈建国斩钉截铁。
    “特製?怎么个特製法?”一个车间主任问。
    “每一瓶酒的瓶底,都要给我印上独一无二的编码!”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市0001。
    “就像这样,从0001开始,每一瓶都不一样。
    眾人看著那行字,眼睛都亮了。
    不得不说,跟著陈副组长干,脑子都变灵光了。
    以前谁能想到,一瓶酒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这就是学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镇政府大院门口,车上装满了昨夜紧急赶製出来的“定製酒”。
    陈建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卡车旁。
    很快,院里的吉普车出来了。
    陈建国坐上后座,车子平稳启动,卡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陈建国的心,也跟著飞到了市里。
    到了市区,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按照纸条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你好。”
    “王秘书,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我是清河酒厂的陈建国,我已经到市里了,您看……”陈建国攥著话筒,手心又开始冒汗。
    电话那头的王允,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是你啊,陈副组长,动作很快嘛,好,你先在原地稍等我一下,我请示一下领导。”
    “好的好的,不著急,您先忙。”
    掛了电话,陈建国长出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王允放下电话,心里也在盘算。
    昨天跟陈建国聊得不错,这人有能力,有眼色,说话做事还不错,是个人才。
    吕市长昨天听完匯报后,也提了一句“是个干实事的年轻人”。
    之前市长就隱晦地表示,自己作为秘书,也该多认识一些基层的同志,以后有机会可以下去锻炼锻炼。
    王允多聪明啊,立刻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要开始为自己的將来铺路,建立自己的人脉了。
    这个陈建国,或许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敲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市长,酒厂的陈建国来市里了”
    吕志伟正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
    “哦?人来了?行,你今天上午没什么別的事,就亲自带他去把手续办了。
    顺便,再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好的市长。”王允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王允坐著车缓缓停在了陈建国等待的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王允那张带笑的脸。
    “陈副组长,让你久等了。”
    陈建国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王允,连忙迎上去。
    “王秘书,今天麻烦您了”陈建国快步上前。
    “上车吧。”王允推开副驾驶的门,“你坐我的车,让你的车跟在后面就行。”
    “王秘书,这……这不太好吧,这车……”陈建国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可是市长的车,自己一个小小小的副组长坐,这叫怎么回事?
    “行了,別客气了,上车,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王允不容分说,半拉半拽地把陈建国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陈建国只觉得一屁股坐进了一团柔软的云里,车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檀香味。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层次,好像都跟著这辆车拔高了一大截。
    “谢谢王秘书,也麻烦这位司机大哥了。”陈建国连忙对著前面开车的司机点头哈腰,
    “我这也是托二位的福,万分惶恐,万分惶恐。”
    王允和司机对这种场面显然见怪不怪,司机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陈副组长,不用这么客气。”王允摆了摆手,“咱们路上说。”
    “好好好,王秘书,您叫我建国就行。”陈建国立刻把姿態放得更低。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王允率先开口了。
    “建国,我昨天回去跟吕市长做了匯报,市长对你们酒厂破釜沉舟、浴火重生的精神很讚赏。”
    陈建国的心臟怦怦直跳,嘴上却谦虚道:“都是领导照拂,我们运气好了点。”
    “除了带你办手续,今天还有个事。”王允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
    “就是想问问你关於基层的事情,你可得知无不言。”
    陈建国心头一凛,知道正戏开始了。
    “王秘书您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有一说一,绝不隱瞒!”
    “好。”王允点了点头。
    “那我就问了,你觉得,现在基层管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允开口就是王炸!
    这不是在问酒厂,这是在问整个基层的治理!
    说得太浅,显得他没水平;说得太深,又怕交浅言深,犯了忌讳。
    陈建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著如何回答。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王允笑了笑,缓和了气氛:“建国你放心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隨便聊聊。”
    陈建国心里默默吐槽,明明是三个人,您说两人,司机不是人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秘书,我才疏学浅,说的都是些浅薄之言,您听听,不足之处您多批评。”
    看到王允点头,陈建国继续开口:“我觉得,基层最大的问题,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穷。”
    “因为穷,所以引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老话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难听,但有几分道理。
    管理成本和难度都非常大。”
    “就拿我们清河镇来说,镇財政常年没钱,刘书记和张镇长都是好干部,可也没办法,只能勉强护住钱袋子,保证政府的基本运转。
    但想搞点基础建设或者发展企业,却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
    “老百姓没有稳定的生计,要么南下打工,要么就在家混日子。
    游手好閒的人一多,治安就乱。
    像我们酒厂之前那种国营老厂,抱著『等、靠、要』的思想,市场环境一变,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然后就是工人闹事,上访,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恶性循环。”
    陈建国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点虚言。
    王允安静地听著,不断点头。
    他虽然没在基层待过,但昨天去清河镇那一路,路面坑洼,尘土飞扬,街上晃荡的无业青年,他都看在眼里。
    “说得不错。”王允讚许道,“那你觉得,这种局面,该怎么破?”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更敏感。
    陈建国的心又悬了起来。
    王允看著他的不安:“但说无妨,市长也想知道你们这些一线同志最真实的想法。”
    王允都搬出了市长,陈建国知道自己怎么著也得说出个一二三。
    “王秘书,既然您问了,那我就斗胆说几句外行话。”
    “我觉得,首先,得有刮骨疗毒、破釜沉舟的勇气!
    改革,肯定会疼,会流血,但都是暂时的。
    就像我们酒厂,接手之后第一刀,就是砍向內部,把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掏空厂子的害群之马,全部清理出去!”
    “內部团结了,思想统一了,才能一致对外。
    然后就是找准路子,搞发展。
    缺钱?那就去贷款,去向上级要政策、要资金!
    脸皮厚一点,路子野一点,只要能把企业盘活,让工人有饭吃,受点委屈算什么?”
    “我接手酒厂的时候,帐上一分钱没有,还欠著工人一年的工资。
    要是不敢放手一搏,现在早就变成一堆废铁了!”
    陈建国一口气说完,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允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
    开车的司机,也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瞥了陈建国一眼。
    就在陈建国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王允忽然转过头,看著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建国,你读过几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