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庆功宴,设在了镇上最好的饭店里。
酒厂工作组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来了。
当看到镇长张立冬和副镇长赵天成联袂而至时,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镇长好!赵镇长好!”
眾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脸上混杂著激动、紧张和受宠若惊。
“都坐,都坐!”张立冬满面红光,大手一挥。
“今天没有领导,只有功臣!你们,都是咱们清河镇的功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
张立冬端著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这次酒厂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你们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他的目光落在刘家云身上,“家云同志,管著財务,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刘家云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杯子里的酒都晃出来不少。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领导指挥得好!”
张立冬又看向其他人,一个一个点名表扬。
每点到一个名字,那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一饮而尽。
这哪是喝酒,这喝的是领导的肯定,是未来的前程!
最后,张立冬的目光落在了陈建国身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化为实质。
“建国同志,你是这次最大的功臣!这杯酒,我代表镇里,敬你!”
陈建国赶紧起身,酒杯举得比张立冬的低了半头。
“镇长,您言重了,这都是您和赵镇长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
“哈哈哈,你这个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张立冬大笑,跟陈建国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领导带头,下面的人更是放开了。
尤其是刘家云,被镇长第一个点名表扬,整个人都飘了,端起一个二两半的杯子,对著赵天成敬酒:“赵镇长,我……我敬您!”
说完,也不管赵天成喝没喝,自己脖子一仰,二两半的高度白酒“咕咚”一下就灌了下去。
“哎,你慢点……”赵天成话还没说完,刘家云已经翻著白眼,身子一软,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幸好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哈哈哈!”张立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生气,反而指著刘家云大笑,
“看看,看看我们同志们的实在劲儿!好!今天就是要喝个痛快!”
整个酒桌上,气氛彻底失控。
陈建国作为主角,更是被轮番“攻击”。
他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全是劝酒的豪言壮语,一杯接一杯,根本停不下来。
他自己酒厂產的天青酒,入口绵,后劲足。
刚开始还没感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已经开始发木了。
最后是怎么散场的,他记不清了。
只模糊记得自己把张立冬和赵天成送上了车,还嘱咐司机开慢点。
至於他自己,怎么回到家的,完全没了印象。
第二天,陈建国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
头痛感没有出现,只是觉得口乾舌燥。
看来自己酒厂的天青酒,品质是真不错,不上头。
他坐起身,脑子里回放著昨晚的片段。
“有功必有赏”、“镇里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这些话,就是最实在的承诺。
刘家云他们,以后在镇里的前途,稳了。
酒厂已经步入正轨,销售渠道打开,生產稳定,接下来的几个月,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发展,消化市场,积蓄力量。
自己没必要再天天守在那儿了。
是时候回到镇政府了。
想到这,陈建生心里有了计较。
上午,陈建国先去了趟酒厂,把接下来的生產计划和销售工作跟刘家云他们几个工作组成员又交代了一遍,这才骑著车,慢悠悠地往镇政府赶。
几个月没正经回来上过班,看著熟悉的办公楼,心里还有点怀念。
他推开民政办的门,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
“哟,陈主任?”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孙大姐一抬头,看到陈建国,脸上写满了惊讶。
“您这是……忙完了,要回来上班了?”
“是啊,孙大姐。”陈建国笑呵呵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上面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酒厂那边告一段落,以后可以正常来上班了。”
“哎呀,你坐著,我来我来!”孙大姐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拿著抹布就冲了过来。
“您这位置我天天都擦,今天早上忙给忘了,您快歇著,我来给您收拾!”
一边麻利地擦著桌子,孙大姐一边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陈主任,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咱们办里的事,都是赵镇长亲自盯著。
有时候都把赵主任叫回来帮忙,您回来了,可得赶紧去跟领导匯报一下工作。”
“哦哦,对对,您瞧我这记性。”陈建国一拍脑袋。
孙大姐不说他都忘了,自己这个民政办副主任当成了甩手掌柜,所有担子都压在了赵天成身上。
现在自己要回来,確实得先跟领导打个招呼。
告別了热情的孙大姐,陈建国径直上了二楼。
他到赵天成办公室门口时,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天成有些疲惫的声音。
“进来。”
陈建国推门进去,只见赵天成正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手指不停地揉著太阳穴。
“领导,昨晚喝多了吧?”陈建国笑著打趣道。
赵天成睁开眼,看到是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小子,年轻就是好啊,恢復得倒挺快。”
“领导您说笑了。”陈建国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昨晚您那可是海量,来者不拒,我们这些小兵,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少贫嘴!”赵天成被他逗乐了,精神也好了些,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说吧,来干啥?”
“领导,我是来跟您销假的。”陈建国坐下,神色一正。
“哦?”
“酒厂现在也步入正轨了,工作组在那边继续盯著日常运营就行。
我想著,是不是可以回来办公,您看怎么样?”
赵天成没有立刻同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酒厂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这是考校,也是对工作负责。
陈建国心里门儿清,立刻把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目前看,到这个月底,酒厂这个月的销售额预计能到一百一十万左右。
这第一个月开销是最大的,要还清之前的借款,支付工人工资,还有gg费这些。
扣掉所有成本,再上缴20%的利润给县里,我估算了一下,帐上大概还能剩下二十来万的流动资金。”
“以后的利润会更高,我的计划是,接下来几个月,咱们不急著扩张,先稳扎稳打,把现有的市场消化好,同时,悄悄搭建其他地市的销售渠道。”
“等到天气转凉,进入白酒的销售旺季,咱们再全面发力。
爭取到明年过完年,让咱们清河镇的天青酒,出现在全省每一个市的货架上!”
陈建国说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从眼前的財务状况到未来的布局,全都考虑得明明白白。
赵天成静静地听著,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小子,不只是能打硬仗,更有长远的规划和布局,把酒厂交给他,自己是真没看错人。
“好,计划很周全。”赵天成身体靠回椅背,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行,你就回来上班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敲打和几分玩笑。
“酒厂那边你多照看著点,另外,记得多留点利润给镇里,镇財政……可不富裕啊。”
(酒厂终於结束了,下一关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