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这种东西,得分人。
在李红梅发火之后 ,那效率是槓槓的。
下午两点,党委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王允和李红梅坐在中间。
会议开得乾脆。
李红梅的发言不到十分钟,字字带刀。
“周家村党支部书记周明远,自担任村书记以来,长期不履职、不尽责、不干事。
全镇推进党员示范镇创建工作期间,拒不配合、態度恶劣,上班时间喝酒、聚眾赌博,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工作纪律。”
念到这儿,李红梅抬了下眼皮,扫了一圈会议室。
“我提议,免去周明远周家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全镇通报批评。”
啪。
李红梅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李红梅话锋没停。
“大王镇党员示范镇创建,是市委、县委交给咱们的重点工作。
哪个村、哪个干部,再出现不作为、慢作为的情况。”
“周明远就是前车之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允接过话,语气温和了不少,但內容一点没变。
会议结束,镇里的议论声音开始了。
“我滴乖乖,周明远真被免了……”
“红头文件都发了,还能有假?”
“你说他咋想的,拿著扑克牌见领导,脑子被驴踢了吧……”
陈建国嘴角没动,脚步没停,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楼道里碰上李红梅。
她正在跟王根生交代事情,声音压得不高。
“根生镇长,你下去摸摸底,周家村还有谁能顶上来当书记。
选个靠谱的,年轻一点也行,关键是能干事、愿意干事。
找好了人选过来,咱们开会討论。”
王根生点头。
“行,我明天就下去。”
“別明天了。”李红梅偏了偏头。“今天下午你就去,趁著这股劲儿还在,周家村那帮人脑子最清醒的时候,正好摸底。”
王根生一愣,然后点点头就下楼了。
陈建国看著王根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事。
村村通工程那边,王海正在忙。
刚才开会的时候王允隨口问了一嘴进度,王海那边说,施工进场预计得五月中旬。
一个月时间,把一家建筑公司从零搭起来,再到正式施工——王海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办事效率这块没的说。
不过这也意味著,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继续先忙沙壤土种植的事情。
陈建国抬脚拐到党政办,要了车钥匙,骑上那辆破摩托,突突突地往镇东头去了。
何凡租的办公场地,是镇上一户人家的二层小楼,楼下掛了块手写的牌子——“大王镇农村土地合作社”。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何凡为了省钱,自己写的,陈建国摇了摇头,一会得跟他说说练练字,以后当领导了,字写得丑,下属怎么想?领导怎么想?
陈建国把摩托靠在门口的电线桿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何凡!何凡!”
扯著嗓子喊了两声。
楼上窗户哗啦一声推开,何凡的脑袋探了出来。
头髮乱得像鸡窝,衬衫扣子错了一个位,脸上还有一道原子笔蹭的蓝印子。
“陈镇长?您咋来了?”
何凡缩回脑袋,紧接著楼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动,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凡从楼门口冲了出来。
“陈镇长,您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去接您。”
“哈哈,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接什么接。”陈建国摆摆手,边说话边往里走。
“我呢,过来看看,听说你租了个地方办公,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另外给你带个好消息。”
何凡侧身在前面引路,上了二楼。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半人高的文件和合同。
桌上摊著一张手绘的地块分布图,旁边压著几份盖了红章的土地承包合同。
角落里还支了张简易床,被子叠得乱七八糟。
这是住这了。
陈建国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
何凡赶紧倒茶。
“陈镇长,啥好消息?”
何凡把缸子递过来,眼睛里露著期待的眼神。
陈建国喝了口茶,呲了一下牙。
“昨天我从豫都大学回来,罗宇的老师已经答应了合作,技术人才这块,算是有著落了。”
何凡整个人往前窜了半步。
“真的?!”
嗓门一下子拔到了,激动的不行。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扑在合作社上,忙得脚不沾地,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才。
毕竟沙壤土改良不是种白菜,没有专业指导,万一砸进去打水漂了咋办?
“谢谢陈镇长!真是太谢谢了!”
“別忙著谢。”陈建国放下搪瓷缸,靠在椅背上。
“你把沙土地种植这个事搞起来,回头是我好好感谢你才对,说说吧,现在啥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
何凡的表情一下子卡住了。
从兴奋切换到为难,那个过渡速度堪称丝滑。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了两次,像是在组织语言。
陈建国看他那样子,就知道问题不少。
“有啥直说,別藏著掖著。”
何凡终於开了口。
“陈镇长,办公场地算是解决了,虽然简陋点,但能用。
土地承包这边,现在已经签了百分之八十的合同,进度还行。
但还有百分之二十没签,问题出在这些承包户好多都在外地打工,电话打不通,人联繫不上,这个事卡在这儿了,您看怎么办?”
陈建国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完所有问题。
何凡接著往下倒。
“另外就是钱的问题。土地要开垦、后面的种子要买、化肥农用工具这些都要花钱,我去財政所磨了三天,老刘给了我几万块。”
说到这他声音低了一截。
“还是我死皮赖脸要的,但这点钱,杯水车薪,根本撑不住。”
陈建国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
何凡的手搓了一下,憋了几秒又开口了。
“还有就是人手。陈镇长,我就一个光杆司令,忙不过来啊。
我都把酒厂那边的销售拉过来两个了,可还是不够用。
白天跑村里签合同、量地、跟老百姓扯皮,晚上回来还得整理材料、画图、算帐,有时候还得喊村干部喝酒。
再这么搞下去,我怕不是猝死在这个小楼里。”
最后一句带著点抱怨,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建国没急著回话。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半人高的文件上,又扫了一眼角落里床上没叠好的被子,最后落在何凡脸上那道原子笔蹭出来的蓝印子上。
这个何凡的確是辛苦了,自己一句话,放著高薪的酒厂科长不干,就跑过来跟自己了。
陈建国把这些困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著也得把事情给他一个一个解决掉。
“一个一个解决,你別急。”
“今天我来,就是给你解决问题的,把心放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