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飞闻言,皱了皱眉,从桌子上翻出张纸,拿根笔就开始算。
两万本金,两年二十四期,利息六分,两年后利息两万八千八,算上本金两万,一共四万八千八百块钱。
利息比本金还高,这妥妥的高利贷!
陈建飞有些气恼,老陈没事借什么高利贷,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老宅子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陈建飞都担心什么时候风大点,这老宅子就得被风吹倒了。
而眼下又是七八月雨季,雨多风多,陈建飞就想著早点把黑头的债还清,把新房子收回来。
但是这么一算,短时间里没戏。
手里那七千多块钱,连那点利息都不够。
而且最麻烦的是他还不能利用系统频繁刷钱,镇上朋友的藉口没办法一直用。
所以得想个別的法子。
张桂芳看陈建飞那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赶忙安慰道:“小飞,你也別太著急了,还钱的事咱们慢慢来,咱们村那个张婶给我介绍了个活,编筐子,编两个一分钱,明天没事我就开始弄,咱们能赚点是点。”
陈建飞抬头,看著张桂芳眼底布满的血丝,他就一阵揪心。
“没事妈,家里挣钱的事交给我。”
……
安慰好张桂芳,陈建飞也下定了决心。
晚上就去村长吴德山那儿看看。
陈建飞对吴德山的印象並不好,上辈子自家没落后,这人没少刁难自己家,陈建飞当时年轻气壮,还给了吴德山一板砖,进看守所蹲了两个月。
但不管是解封砖窑厂,还是捞陈卫国,村里的態度都非常重要。
所以陈建飞想的就是走李仓的路,毕竟有熟人好办事,李仓的面子比自己重多了。
但今天,陈建飞看明白了,靠谁不如靠自己。
吴德山的路,只能自己走。
跟张桂芳说了一声,陈建飞骑著车再度去了供销社。
自从个体工商户解禁以后,供销社里的人就少了不少。
八几年的时候,供销社里人声鼎沸,买个鸡蛋排队都得排老长,来晚了不光买不著鸡蛋,还得被售货员大姐念叨几嘴。
现在人们买菜买肉,都去市场买,新鲜还便宜,最重要的是不用看人眼色,去供销社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眼下,也就一些罐头、奶粉等特定的產品,市场里没有,还需要从供销社购买。
陈建飞在供销社里买了菸酒、黄桃罐头、奶粉等东西,又在市场买了点新鲜水果,这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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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把车靠在墙根,陈建飞就把东西往屋里搬。
张桂芬在厨房忙活,看见了陈建飞的动静,赶忙把手上的活放下了。
“小飞,你咋买这老多东西。”
“有用的,等晚上我准备去吴德山家一趟。”
陈建飞从水果堆里翻出了一些新鲜水果,用袋子装好,这才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
没人开。
陈建飞又敲了一遍。
这才从里面传出了动静:“谁啊?”
“我,小飞。”
木门吱呀打开,田秀莲围著围裙,脸上还带著老花镜,见到陈建飞,赶忙招呼他进门:“小飞呀,快进来坐。”
“大娘,我就不进去了,等下还有事,我刚路过市场,看见有卖香蕉的,就给您拿了点。”
眼下这时节,西瓜和桃子最新鲜,但西瓜性凉,桃子太硬,陈建飞左挑右选的,最后还是拎了一串香蕉。
他们这儿不產香蕉,这串香蕉还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价格比猪肉还贵。
老太太又高兴又心疼:“哎呦,你花这钱干嘛。”
“没事,捎带手的。”
陈建飞没多说啥。
早晨老太太给他传信,这才没让他丟了砖窑厂的承包权,这一串香蕉陈建飞还是花得起的。
又和田秀莲嘮了会,陈建飞这才告辞离开。
田秀莲看著陈建飞,眼里说不出的满意。
“我们家英俊要是个女孩多好,可惜了。”
田秀莲遗憾地摇摇头,关上了家门。
回了家后,陈建飞没立即去吴德山家,现在人多眼杂,自己拎那么多东西去村长家,保不准村里得传出多少閒话。
待天黑后,陈建飞这才拎好东西,去了吴德山家。
路上没路灯,陈建飞就纯靠手电照明。
砰砰砰!
村长家的大门格外气派。
等过了好一会,吴德山才套了个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趿拉著老布鞋,开了门。
“陈建飞?你咋来了?”
吴德山这话才问出口,就看到了陈建飞手里拎著的东西,眼神立刻变得玩味起来。
在今天之前,陈建飞在吴德山的眼里,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厂二代,成天跟一群二流子招猫逗狗,什么时候他学会这一套了?
难道真的是,事教人一点就通?
没多想,吴德山把半边身子探出去,左看右看,確认了没有半个人影后,这才把门全打开:“来,进来说。”
进了屋,陈建飞把东西放在一边,吴德山给陈建飞倒了杯水。
陈建飞喝了一口,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二大爷,我们家的事您也知道,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想请您出面,写个说明的材料,看看能不能把我爹捞出来。”
吴德山点著了根烟,吸了一口,才张口道:“小飞,你爹那事,是被人捅到了镇上,我这也不好办啊。”
以往镇上抓人,都是先跟村委核实好,才会动手。
这次倒好,先抓人,之后才跟村委核实。
村里也是后来才知道。
陈建飞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继续道:“那砖窑厂解封,您这儿能不能想想办法?虽然是涉案资產,但咱们村至少有二三十户指著他吃饭呢。別的不说,就说孙长田,没了砖窑厂,他都没钱给三奶奶买药。”
涉及到集体利益,尤其是关乎底层人民的生计问题,这种事格外敏感。
吴德山不说话,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小飞啊,不是叔不帮你,叔也是没办法。”
陈建飞看著吴德山。
吴德山自顾自地喝著水。
沉默了半晌,陈建飞才开口:“叔,咱们村南头那块荒地,我想承包了,多少钱您开个数。”
吴德山疑惑,砖窑都封了,还要承包取土场干啥?
难道这小子真有办法?
吴德山看了眼陈建飞。
他怎么都没办法將眼前的陈建飞和印象里那个混不吝的厂二代联繫到一起。
真改性了?
吴德山拿不准。
沉默了片刻,吴德山摇了摇头:“咱们村里就只有一块荒地適合建土场,其他都是耕地。你说的那块荒地,俩月前就被別人承包了,合同都在村委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