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山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朱少刚,气势丝毫不让半分。
朱少刚眼神轻蔑:“我说,杨合庄村,要是有一个偷懒的,我就扣你工钱。”
前几天他在树底下歇息,就是眼前这个叫杨长山的人找事。
要不是当时理亏,朱少刚早动手了。
现在朱少刚有了权力,自然就要把面子找回来。
“你特妈的!”
杨长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动手,就被吴大勇和几个汉子拦住了。
“大山,別衝动。”
“就是,別中了这小子的计。”
“你打了他,你怎么跟小陈总交代?”
这里毕竟是陈建飞的土场,真要闹大了给人打进医院,麻烦的是陈建飞。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暴怒的杨长山。
吴大勇长得人高马大,站起来就像一座小山一样。
他看了一眼朱少刚,冷冷地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工人,你没资格这么跟大山说话,道歉!”
朱少刚冷哼一声,道:“谁跟你们是一样的工人,刚刚我姐夫和陈老板说了,今天正式把我调到后勤,看著你们干活,有谁敢偷懒,我第一个报告给陈老板。”
眾人闻言,面色不由得一沉。
另一边东水头村几个汉子见状,脸色也是复杂,他们跟朱少刚共事这几天,他们算是看清了朱少刚的为人。
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全是狗屎。
这时,有个汉子忽然开口:“后勤我知道,以前生產队我就是干后勤的,清点设备准备材料,他没资格扣咱们钱。”
“对!你没资格扣我们钱!”
“道歉!”
其他人也应和起来,强烈要求朱少刚道歉。
“想造反是不是!”朱少刚骤然抬高了几个声调,他看了一圈开口的几个人,“我有没有扣工钱的权利,你们大可以试试。”
朱少刚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现在,去干活!”
杨大山还想爭论什么,被人强行拉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大山,算了算了,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人群一鬨而散。
“妈的,小陈总怎么找了这么个玩意!”
杨大山气不打一处来。
有人长嘆了口气:“谁叫他有个好姐夫呢。”
“他姐夫是谁?”
“听说是东水头村的那个村长王国兴。”
“怪不得。”
眾人心领神会,原来是有靠山,怪不得敢这么囂张。
眾人心头窝火,但却无处发泄,只好把怨气都洒在了手中的铁镐上。
荒地上的土扬起了一捧又一捧。
上午沈文倩来送绿豆汤的时候,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工人们的氛围有点不对。
沈文倩把手里的绿豆汤递给吴大勇,低声问道:“孙大哥,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沉著脸?”
吴大勇接过绿豆汤,看了眼沈文倩。
沈文倩戴著个大草帽,但还是挡不住她容貌清秀。
吴大勇压低了声音,闷闷地说:“东水头村那边有个小人得志,看咱们杨合庄的不顺眼,找事呢。”
吴大勇左右回头,见朱少刚没看到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那人叫朱少刚,听他的意思通过东水头村村长的关係,转到土场后勤了,文倩妹子你以后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你自己多留意点。”
沈文倩点了点头,又给吴大勇盛了一勺绿豆汤:“放心吧孙大哥,我肯定小心。”
正说著,朱少刚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吴大勇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扭头走了,不愿意搭理他。
朱少刚瞧了一眼吴大勇,又瞧了一眼沈文倩,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沈文倩笑了笑,手脚麻利地给朱少刚盛了一碗绿豆汤:“没什么,现在天气大热,工人流汗多,孙大哥建议我往绿豆汤里加点盐。”
朱少刚没接,似是有些嫌弃。
他从身后掏出来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上面標籤都没来得及撕。
朱少刚颐指气使的递给沈文倩:“给我灌这里。”
沈文倩笑著应了一声,给朱少刚的保温杯里灌满了冰凉的绿豆汤。
朱少刚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像啐茶叶沫子一样轻啐了一口。
他时刻牢记王国兴的话,什么身份,就得干什么身份该干的事。
虽然现在建设土场后勤算上他只有两个人,但是咱大小也是个干部呢。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目前是这么个情况,我呢,今天正式从普通工人转到后勤了,以后后勤有什么事都找我。”
沈文倩暗道吴大勇说的果然没错。
她心里略有几分不快,平白过了个上司,谁心里也不舒服。
但建设土场毕竟是陈建飞的厂子,她也只能认。
沈文倩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的,以后我遇到问题,肯定第一时间找您。”
见自己策略奏效,朱少刚继续忽悠:“对了,咱们土场的吃食这块一直是你负责吧,每天的標准多少,你都从哪儿买菜买肉。”
沈文倩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咱们土场每天固定肉15斤,蔬菜10斤,价格每天不一样,所以具体数额也不一定。我都是每天早晨在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肉和菜,五花肉、猪后腿、排骨还有鸡腿鸭腿什么的,都是轮著来,保证让员工吃饱吃好。”
朱少刚闻言,摇了摇头:“太麻烦了,这样,我知道菜市场有一家肉铺,实惠又新鲜,每天下了班我去找他定,你每天早晨直接去拿,你也省了到处瞎转了,容易被人坑。”
沈文倩面露难色:“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跟那家店老板熟,我定东西绝对不会让咱们吃亏。你一个妇女,头髮长见识短,去菜市场要是没熟人,容易被人坑。”
朱少刚说著,从左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根笔,把肉铺的名字和地址写在了纸上,然后塞到了沈文倩的手里。
见沈文倩点了点头,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隨后扬长而去。
……
另一边。
冷清了两三个月的砖厂再度挤满了人。
从土场里运来的粘土,先经过了两轮清筛,又加水和成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