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田长嘆了口气,把事情原委前前后后给陈建飞说了一遍。
陈建飞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只说让朱少刚管你们的锄头铁锹塑料布之类的生產工具,谁让他总管后勤的,他有那个资格吗?还扣你们工钱,指定食材供应商!”
“都他妈从哪儿学的臭毛病!”
陈建飞怒火中烧。
生气归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这事不能这么简单。
“老刘,你去东水头村村委,找王国兴,让王国兴去建设土场找我。”
“好。”
老刘应了一声,直奔东水头村。
陈建飞和孙长田赶到建设土场的时候,激愤的人群已经把朱少刚层层包围了起来。
朱少刚脸色铁青,拼了命的喊“我是干部”、“你们这是造反”等等……
“你是个屁的干部!”
“拿绳子,给他绑起来!”
“对,给他绑起来!”
……
工人们群情激奋,拿起绳子就要给朱少刚上刑。
“都住手,吴大勇!杨长山!孙二狗!你们几个干嘛?反了天了不成!”
陈建飞高声厉喝。
“陈老板来了。”
人群见陈建飞来了,赶忙停了手。
吴大勇杨长山这几个被点了名字的,一个个都神色尷尬,手里拿著绳子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朱少刚看撑腰的来了,这群人没有了刚刚囂张的气焰,顿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去拍身上沾的土,手一一指著刚刚动手的那几个人,咬牙切齿的道:“你们再来啊,不是要绑我吗?来啊!”
“不绑了?行,我记住了!你们等著的!”
看著朱少刚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眾人只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吴大勇涨红了脸,也是发了狠。
哪怕以后不在这儿干了,今天也得治治这小子。
他往前一步,把手里的糙麻绳扔地上,沉声道:“小陈总,今天这事是我攛掇的大家,你要开,开我就好了!”
他抬手一指,冷声道:“但这狗东西,欺负我们不够,还剋扣兄弟们的伙食,今天的排骨都他妈餿了,给狗狗都不吃。放过他也行,让他把兄弟们手里这份餿了的排骨吃了,我们立刻给他认错。”
陈建飞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眼神有些闪躲的朱少刚。
“吃?还是让他们揍你一顿?”
朱少刚表情一僵,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定的肉,他会不知道这肉新不新鲜吗?
他本以为混一点不新鲜的肉,大家吃不出来,结果谁想到卖肉的老郑这么不要脸,今天给他的全是有问题的猪肉。
“陈老板,能不选吗?”
俩选择,不管是哪个,都不好糊弄。
“行,简单,今天中午这顿饭,你请了。”陈建飞扭头,高声招呼道,“文倩婶子。”
“在呢。”
沈文倩本来躲得远远的,听到陈建飞叫他,赶忙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今天兄弟们都还没吃饭,你骑著三轮车,去镇上开著的饭店,去买饭,有什么买什么,要让兄弟们吃饱吃好,標准不能低。”
“这顿饭吃了多少钱,他付。”
陈建飞手指了一下朱少刚,问道:“有没有意见?”
朱少刚脸色惨白,这么多人,得吃多少钱啊。
但不请客,就要被吴大勇几个人揍,那几个人常年干苦力活,壮的跟小山一样,他一个人,绝计是打不过这群人的。
简单权衡了一下利弊,朱少刚只能咬牙应下:“行,我付。”
见朱少刚点头,沈文倩这才骑上三轮车,匆匆赶往镇上饭馆。
“大家先去休息,饭等会就到。”
眾人见陈建飞丝毫不惯著朱少刚,这才散去休息。
孙长田和朱少刚刚要走,陈建飞开口將二人留了下来。
二人不知道陈建飞要干啥,都安安静静的等在一边。
土场没啥重要设施,所以也没盖仓库,只是临时弄了个棚子先凑合用。
平时沈文倩放饭,也是在这个棚子里。
过了好一会,王国兴才骑著二八大槓,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老板,啥事,这么著急地把我叫过来。”
王国兴刚一下车,就感觉这几个人氛围有些不对劲。
陈建飞伸手从保温桶里盛了一勺排骨,递给王国兴:“尝尝。”
王国兴一看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顿时乐了:“还是陈老板懂我,知道我还没吃饭,特意留了一碗给我。”
王国兴接过筷子,刚准备吃,朱少刚赶忙开口:“姐夫……”
陈建飞瞪了一眼,朱少刚赶紧把嘴闭上了。
王国兴也是老油子了,瞬间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极有可能是朱少刚给他惹了事。
他快送到嘴边的排骨,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下了。
“陈老板,啥情况,是不是我这小舅子搞什么事了?”
陈建飞摇了摇头:“先尝尝再说。”
王国兴见陈建飞不说,心里也是打鼓。
他有些忐忑地看著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几下,脸色就变了。
排骨的味道不对。
只这一瞬间,王国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还想给小舅子打掩护,赶忙避重就轻的说道:“陈老板,是不是这小子买了便宜排骨,天气太热没保存好变质了?”
陈建飞嘆了口气:“朱少刚当时在土场上中暑晕倒,我心疼他,才把他调到后勤,让他去管铁锹什么的农具,对不对?”
王国兴点了点头:“对啊。”
当时这事还是王国兴提的,他怎能记不住?
“但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说让他总管后勤了?抢走食材採购权这事就不说了,他还要扣工人工钱,谁让他这么干的!我允许了吗!”
陈建飞少见地给王国兴拍桌子,语气极其不善。
王国兴能看出来陈建飞的不高兴,朱少刚是他小舅子,不管是他来土场干活还是去提议转去后勤,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现在朱少刚惹出事来,王国兴也跑不了责任。
王国兴脸色尷尬,赶忙给陈建飞赔不是,然后又扭头看向了一旁傻站著的朱少刚,厉声质问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说!谁让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