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兴走了,只留下朱金萍和朱少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今天发什么疯?小刚,別搭理他。”朱金萍赶忙安慰亲弟弟,“千错万错,都是那郑屠夫的错。”
……
建设土场。
等工人都下了工,排队领工钱的时候,陈建飞把土场改组的事跟大家说了。
一组由杨合庄村杨大山担任组长,二组由东水头村吴勇庆担任组长,三组由东水头村魏建军担任组长。
孙长田担任建设土场场长,负责管理日常事务。
除此之外,因中午变质排骨的问题,开除直接责任人朱少刚,沈文倩扣罚一周工钱。
一听说要扣沈文倩的工钱,几个知道沈文倩家里情况的汉子,赶忙替沈文倩求情。
“小陈总,文倩妹子家不容易,要不然这钱就別扣了吧。”
“是啊小陈总,我们这不没事嘛,这事就算了。”
“小陈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
东水头村的人不知道啥情况,赶忙向一边知道实情的汉子询问。
待眾人把沈文倩家的情况都说了后,东水头村那些个后知后觉的汉子这才恍然,不由得有些心疼。
一个月也才四周多一点,扣罚一周的工钱,这可是四分之一没了。
沈文倩寡妇一个,还有孩子要养。
不少东水头村的人也开始跟著求情。
人是有感情的,他们虽然跟沈文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沈文倩做饭好吃,待人接物也得体,他们免不了动了几分惻隱之心。
陈建飞看著纷纷张嘴求情的眾人,不由得压了压手,待眾人安静之后,陈建飞开口道:“这次罚,是一定要罚的,有些头不能开。除两人罚钱之外,若下次还用不新鲜的东西给兄弟们做饭,那就不是罚钱了,直接开除!”
陈建飞语气严厉:“我能给你们的保证不多,让你们吃好,是我眼下唯一能保证的事,这是底线!”
眾人看著陈建飞,一时间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心疼沈文倩,另一方面他们又有几分感动。
这是第一个把他们当人的老板。
人群沉默了好一会,才忽然有人高声喊道:“誓死追隨小陈总!”
这句话像是往热油锅里浇了一瓢开水,人群瞬间沸腾。
“誓死追隨小陈总!”
“誓死追隨小陈总!”
……
陈建飞看著高呼的眾人,笑得有些无奈。
知道的说这是他的土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啥江湖门派呢。
不过陈建飞也没拦著,工人们心里有火,得发泄出来,他扬起手臂,高声道:“领钱,然后去吃饭!”
人群纷纷响应,场子再度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建设土场按时开工。
三组成员按照昨天分好的区域,开始挖土装车。
杜刚把车停稳,鬆开挡板,就有人拿著铁锹往他车上装土。
他靠在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支送到嘴里,刚抽了两口,忽然发现人群里有个熟悉的人影。
“老孙,你不是成场长了嘛,咋还干这活儿?”
杨合庄不大,孙长田成场长的事,昨天下工就传开了。
孙长田擦了把汗:“什么场长不场长的,都是土场的,这活该干还得干。”
“你这觉悟,高。”
杜刚给老孙竖了个大拇指。
等装满了车,杜刚打著了发动机,带著满满一车土走了。
装车的工人们把铁杴往地上一插,点了根烟,一边休息一边聊天。
“昨天听说了吗?王村长媳妇带著朱少刚去找市场郑屠夫的麻烦,说郑屠夫搞他们,结果郑屠夫他们家也不是吃乾饭的,把朱金萍和朱少刚都给打了,打的老惨了。”
“还有这事?”
工人们瞬间来了兴趣,直接围了上来。
那人不置可否:“这哪儿能有假,我们村都传开了。”
“该!”
听著这话,眾人只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爽的不行。
……
七月末的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早些日子压好的砖坯,荫干了两天,又晒了两天,已经彻底定了型。
陈建飞用手指头敲上去,发出砰砰的轻响。
邓老三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放在手里轻轻敲了敲,砖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陈总,差不多能入窑了。”
邓老三检查完,才把手里的两块砖坯交到徒弟手上。
这徒弟名叫徐德,二十出头,是邓老三去年底收的,正儿八经敬了茶磕了头的。
徐德接过两块砖坯,仔细看,用心去感受这两块砖的乾燥程度。
压制砖坯的时候,粘土里还和了点煤面子,这是村里流传下来的土方法,省煤。
“好了,別看了,先搬砖,这点砖没个小半天搬不完。”
邓老三催促道。
徐德应了一声,赶紧去叫窑工。
烧砖是个技术活,码砖也是。
砖垛横竖交错,严格遵循上紧下松、边紧中松的原则。
砖头之间要保证有足够的缝隙,这样才能有热气通过,砖才能烧透。
砖垛与砖垛之间,还要留出一条水平火道,与哈风洞对齐。
轮窑的窑腔黑漆漆的,哪怕只用过一次,仍然残存著上次烟燻的痕跡。
窑工们动手码砖,邓老三就在后边跟著看,哪儿不行,还得要重新码。
老陈的轮窑一共建了16个窑腔,这次因为只是试烧,邓老三只让窑工码了两个窑腔,其余空著。
七月的日头最毒,大太阳底下站一会人就得中暑。
窑腔內更是热得嚇人。
窑工们推著小推车,汗水滴答滴答的往砖坯上砸。
陈建飞看著邓老三,出声问道:“邓伯,有把握吗?”
与馒头窑相比,轮窑更考验窑工对火候的把握,火候不到,砖坯不熟,火候大了,又容易烧成过火砖。
老陈第一次烧轮窑,就栽在了这上面。
邓老三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没底。
砖窑被封的这些日子,邓老三也找了不少昔日的朋友,討来了不少经验。
但真到动手的时候,他也不好说。
独轮车在窑腔里进进出出,足足大半天,窑腔才彻底被塞满。
“差不多了,封窑,点火。”
盖上窑洞门板,黄泥混合著秸秆,將窑腔彻底封死。
邓老三拿来了沾满煤油的木柴,用洋火柴点燃,扔进引火道。
黑色的窑膛里,泛起橘黄色的火光。
邓老三把最后一处缝隙堵死,只剩下火焰在火道里燃烧。
陈建飞和邓老三站在窑门外,感受著从里面汹涌而出的热浪,內心翻滚。
“剩下的,就看这几天的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