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金光晃眼。
毕竟同出一门,比武手段往往第一手大同小异,可也有几人有所不同。
带艺拜师这种情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在这几人之中,有一人格外特別。
“师父,那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长练的是什么法门?”
“你发现了什么?”张之维反问。
“炁的感觉很不一样,场上多数人的炁都偏向中正平和,可他的炁给我的感觉却很冷、很凶,跟阴魂的感觉有点像…但要更为凝练和锋利,更危险。”
“不错!”
有这看人的本事,自家这位徒弟以后出门在外,也不会轻易著了他人的道。
“就跟你感觉的一样,他修的不是山上的法门,而是走的炼煞路子。”
“炼煞?”
“最初,古人把不利於人体的炁统称为『煞』。”
张之维徐徐开始讲解,为弟子解惑,“然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煞炁虽对长生无益,可对人体却有著超乎寻常的杀伤力。”
“正是洞悉了这一点,知晓煞炁在战斗中的优势,诸多先贤方才开闢出了炼煞一道。经后人传承、发现、开拓、完善,这一道也逐渐走出了更多的路子。”
“最后兵家的出现,方才把这一道真正推向辉煌,一度让炼煞之道与杀伐之道画上等號,你可知为何?”
“嗜杀?”苏墨应答。
“修此道者,身心难静,若心志不坚,便极易失控,走上岔路。”
老人没说对与错,“煞炁入体,情绪难制,暴躁发狂都是常事,更进一步变得嗜血、嗜杀,墮入修罗道者也不少。也是因此,此道非心志坚定者不可修,非心志超绝者难以大成。”
“小墨你行炁之所以能够一念自如,主要原因也就落在这一『煞』字之上。”田晋中笑著补充道。
苏墨若有所思,“因为弟子体內无煞?”
“人活在红尘世间,怎么可能一点煞炁也无。”张之维摇首,“不过,单论真炁的纯净程度,你的確是得天独厚,比之为师也差不了多少。”
童子命者,病童子不好说,但仙童子的先天之炁確实天生就会比常人更为纯净,也是因此,他们不管是入门,还是修行速度才会远超常人。
而自家这位弟子,在这方面的表现比之所谓的仙童子还要夸张不少。
“所以,这不正常。”
自家师父是什么人,近九十载修为,当世绝顶,他的真炁纯净程度竟然能够跟这样一位炼炁士比肩,这绝对不是一句『天赋异稟』就能解释的。
“是不正常。”
田晋中接话道:“我和师兄都认为,你身上並不是没有煞炁,煞炁反而会有些惊人,只是它们都被你那即將独立的部分灵魂所汲取了。”
“龙虎山是难得的修行清静地,可你所在的房间,却比周遭还要更清静几分,其实也算验证了这一情况。”
这样的能力,也就在龙虎山才会显得不起眼。
若是身在人流密集的城市当中,这样的能力就是一个天然过滤器,恐怕任何走气轻一道的炼炁士在其身边修炼,行功都会顺畅不少。
清浊分明……苏墨想了下,问道:“哪位护法神是以煞气成就自身的?”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命格大凶这件事,现在看来,这份『大凶』很有可能就將落在自身还未孕育完成的护法神之上。
“护生正法、纠察善恶、驱邪降魔,这些都是护法神的职责,而以杀护生的护法神细数下来也不少,不过以『煞气』成就自身的,那就完全不好说了。”
田晋中话音一顿,“不管是佛家的黑天、修罗、还是道家的七十二地煞,传说中跟脚也非完全就是『煞』。”
见到苏墨脸上隨即露出的深思之色,张之维提点道:“未定之事,多想无益,做好自己就行。道家一脉,崇轻厌浊,炼煞的不多,可化煞的手段却有不少,你无需过多担忧。”
身具『童子命』这一命格之人,往往少而聪慧、內心敏感,而这些特徵显然也出现在了自家这位弟子身上。
“弟子明白。”
这边聊著天,演武场上的比斗也不曾停歇,又一轮之后,苏墨便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登场。
“灵玉师兄已经能和年长者比肩了?”
张灵玉上场,可他的对手,年纪明显要比他大了一轮还不止,一大一小对立站著就像是大人在欺负小孩。
“灵玉从小就由师父带大,精心教导,实力自然远超同龄人,把他安排在未成年组里,那才是对小傢伙们的不公平。”荣山解释了一句。
“……厉害!”
一大一小一交手,那在拳脚碰撞中也並未落入下风的姿態,让苏墨真切感受到了自家这位小师兄,未来灵玉真人的实力。
“呵呵,等你到了灵玉这年纪,实力也不会比灵玉弱上多少。”
田晋中毫不掩饰对苏墨的看好。
自家师兄收的这些个弟子,天赋一个个都不差,灵玉更是其中翘楚,堪称人中龙凤,可唯独最小的这个,天赋却已经不能仅仅用『好』字来形容了。
“弟子会努力的。”
场上,经过初步试探,一大一小的对练逐渐开始进入焦灼状態。
不得不说,眼力这东西,只要视线能够跟得上,哪怕见识不够,也是能多多少少看出一些东西的。
周身金光流转,张灵玉的身法灵动飘逸,避实击虚,在对战中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锋芒与韧性。
可十二岁的年纪,身子骨终究还未完全长开,和正值壮年的对手相比,筋骨和气力自然有所不如。哪怕已经极力扬长避短,可被拖入耐久战,这显然就是开始落入下风的徵兆。
“金光化形……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作为师兄的荣山作出了最后的点评。
准备以金光化形补足自身体魄上的差距,进行奋力一搏,无果之后也就註定这將是一场被硬生生拖垮的对练。
一局结束,就有另一局接上。
看到这里,苏墨也明白所谓的考校,其实更多还是弟子们的一次交流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