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苏墨迅速下车。
僻静路段,看不到多少人影,周遭除开小山和还在开闢的工地,就连往来的车辆都是寥寥无几。
视线来回扫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道路前方,一辆加速驶来的黑色轿车之上。
迅速拨出一个电话,同时,苏墨也抬手敲了敲车窗,对著司机开口道:“如果不想被捲入麻烦,就快点离开吧。”
“我,我记得是这条路没错…我真的没有绕路……?”
“我知道,你可以走了。”
凶煞气息显露,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司机身躯明显一颤,顿时將所有言语咽回肚子里,车轮在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很快就冲了出去。
一车走,一车停。
苏墨把刚刚接通的电话放回口袋,就见一位粉发女子和一位平头壮汉几乎同时打开车门,下了车。
“刮骨刀——夏禾,鼻嗅爱——竇仲,还有一位呢,怎么不下车?”
这明显是被算计了。
不过,心中的些许不安,在见到粉发女子之后反而安定了一些。
別问为什么,问就是自家依然只能修阴五雷的小师兄,给了他一些自信。
夏禾面带笑意走近,“司机胆子小,不敢见苏墨真人您。”
“吕家吕良,都叛出家族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一位十几年的计程车司机没有撒谎,没有做偽,为何还能开错路?
如此篡改记忆的手段,加上隔著车窗就能看到的大致身形,一对照,是谁连猜都已不用猜。
听到这话,车上司机知晓偽装也已没有任何意义,苦笑著摘下头套,跟著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见过苏墨道长!”
苏墨看著走下车来的小个子,“吕家明魂术,把我引到这里,你们这是对我的记忆感兴趣?”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苏墨道长能够真诚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得到答案之后立马就走。”竇仲开口出声,话音浑厚。
“那怎么界定『真诚』?”
苏墨一指躲在最后之人,“不会还是要由他来確定吧?”
“……”
这个时候,无声即是默认。
见此,苏墨视线重新转向夏禾,“能问一句嘛,为什么会找上我?”
“龚庆死在龙虎山上,很多人觉得苏墨道长你应该就是知情者之一。”
“就为了这个?”
“我们最近刚好查到了不少东西,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最多,也是一直主导计划的那个人却死了。”
夏禾浅笑嫣然,“我是感觉无所谓的,可很多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也没有在最后关头放弃的道理,可又不敢真上龙虎山,自然也就只能先来找苏墨道长你碰一碰运气了。”
“懂了,认准我这个毛头孩子好欺负唄…可好欺负归好欺负,我也不是什么哆啦a梦啊!”
这绕来绕去都还能绕到他身上,这大概就是对未来之事做出改变,拨动命运的后果了。
“不需要你是哆啦a梦。”竇仲接过话语,“我们只想知晓一些问题,道长知道『张怀义』这个人吗?”
“不知道。”
苏墨回答得无比乾脆,乾脆得令人不禁沉默。
“……可以的话,我们实在不想对你出手。”
全性之人是不少,可当今异人界最大的异人团体,终究还是正一派。
这可不是一个好捅的篓子。
他们可以消除眼前之人的记忆,可无法隔空消除电话那头之人的记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我们想法既然一致,不如各自散去如何?”
“这次如果散去,下次我们可就未必还能堵住道长你了……”
话语间,女子笑著抬手。
“!”
察觉到其人炁息发生变化的瞬间,电光隨之一闪,苏墨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无酒不成礼仪,无色路断人稀,无財世路难行,无气倒被人欺。
酒色財气,谓之四戒,可如果真的只是酒、色、財、气,却也不足以令人畏惧,四张狂真正可怕的在於,借麻醉以逃避,迷恋於任何形式的快感,不加节制的占有,任由情绪来主导自身。
刮骨刀所对应的自然就是『色』,操控他人的色慾,使他人被自己的欲望所淹没,再配上那天生的魅惑能力……当下面对的可不是只有一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考验自己的定力。
“好快……”
“不仅快,更是敏锐,跟上。”
在两人交谈间,竇仲早已先一步窜出。
壮实身体有著与之相匹配的爆发力,每一步踏下地面就是一个浅坑,速度丝毫不慢。
可速度却是相对的,望著前方越来越远的雷光,竇仲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小覷这位仙童。
这位二十岁不到的小辈,已经完全是一个他需要正视的对手。
周身细碎雷霆跃动,苏墨以雷法刺激著经脉,飞速奔袭,拖延著时间。
出来混,要讲背景。
他的背景就足够厚,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单枪匹马呈什么英雄。
河对岸就是工地,苏墨脚尖一点,身形拔起,衝刺著跃过河道,可就在这时,一道极细的破风声传来。
不是来自身后。
而是来自正前方。
苏墨瞳孔微缩,视线锁定三枚气劲包裹的碎石子,瞬息之间,在空中强行拧转腰身,躲开宛若子弹般袭来的两枚碎石子,同时一掌將最后一枚碎石子拍得粉碎。
“?”
身后,原本已然避过的两枚碎石,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如迴旋鏢般快速折返。
这等远距离操控暗器的精细手段,果然是碰上暗器大家了。
气沉丹田,苏墨身形迅速下坠,躲过回击的碎石,足尖在河面微微借力,一跃强起,准备上岸。
“嗖,嗖……”
身后,两枚碎石子封堵退路,前方,又有三枚碎石子袭来。
锁定轨跡,在其接近三丈范围的剎那,指尖早已蓄势待发的三点凝练金光顺势探出。
“嘭、嘭、嘭~”
三声碰撞脆响,三枚碎石並没有被击碎,却被强行偏转了轨跡。
河岸近在眼前,瞬息可至,但也就在这一刻,苏墨看到了一道细长的青色流光。
破风之声未至,流光就已来到近前,这一击比之前袭来的碎石都要快上数倍。
雷霆炸响!
隱约从流光中见到一颗珠子,苏墨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
雷霆与流光正面相击,却没能止住流光的继续迫近。
“咚~”
宝珠一击轰击在金色大手之上,这一击快而迅捷,可其上的力道却並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身影不可避免地倒飞,可也就是在这一刻,苏墨完全看清了珠子的模样,还有其上所刻的『嘲风』二字。
法器——
黑虎展翅,无形气浪骤然爆开,虎尾击飞身后袭来碎石子,苏墨凌空倒飞的身影也猛地止住后退之势。
“滚!”
藉助黑虎的双爪推送,苏墨斜掌拨开宝珠,身子不退反进强行上了岸。
而经过这么一耽搁,就在他站定身形的下一刻,一道壮硕身影跟著他一起落在了河岸边。
“九龙子,一个是炼器师——苑陶。”
“另一个,有这等暗器技艺,还让人完全察觉不到踪跡的,想来就是眼见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