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俊的手机就响了,是体育经理许布纳的秘书打来的。
“何,早上好,许布纳先生请你十点钟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还是上次那件事,关於和天津泰达俱乐部的合作细节,需要你再做一次电话沟通。”
“好的,没问题,我准时到。”
掛掉电话,何俊冲了个澡,和维娜、塞西莉亚一起吃完早餐,便开著他的大g前往训练基地。
抵达俱乐部办公楼,何俊看了一眼手錶,九点四十五分,时间还早。
他信步走向许布纳的办公室,准备提前过去打个招呼,办公楼里很安静,各部门的职员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著。
路过法务部半开放的办公区时,何俊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想看看艾尔莎在不在。
艾尔莎在,但她不是一个人。
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正倚在艾尔莎的办公桌旁,正是塞巴斯蒂安·阿莱。
他手里拿著两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递给艾尔莎,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正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
艾尔莎保持著职业的礼貌,並没有拒绝那杯咖啡,甚至还被阿莱的某个笑话逗得抿嘴一笑。
这一幕落入何俊眼中,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以十倍的烈度重新燃起。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大步流星地衝进了法务部办公室。
“塞巴斯蒂安!”
何俊一声怒喝,嚇了办公室里所有人一跳。
阿莱闻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何俊已经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將他推得连连后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何!你疯了?!”
阿莱又惊又怒,他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旁风了?”
何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著阿莱。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请同事喝杯咖啡!”
阿莱用力想挣脱,但何俊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著他。
周围的同事都惊呆了,艾尔莎也立刻站了起来。
“何俊,住手,你在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有主的乾粮不能碰!”
何俊根本不理会艾尔莎,只是对著阿莱咆哮。
阿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极度的困惑,他终於反应了过来,大声质问道:“可她又不住在你那栋房子里,你昨天明明说的是,住在你家里的女孩我不能碰,艾尔莎小姐有她自己的公寓!”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何俊。
他猛然意识到,阿莱说得没错,自己划下的那条红线只覆盖了沿河路七號,而艾尔莎並不在那条线內,从阿莱的逻辑来看,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自己。
何俊鬆开了抓著阿莱衣领的手,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他深呼吸了几次,转身对一脸惊愕的艾尔莎和其他同事说了一句:“抱歉,一点误会。”
说完,他拉著还没回过神来的阿莱,走出了法务部办公室。
“何,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两人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阿莱揉著被撞疼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艾尔莎,她也是我的女人。”
何俊言简意賅。
阿莱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何俊:“你……维娜、塞西莉亚,现在又加上艾尔莎?三……三个?我的上帝,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重点。”
何俊打断了他的惊嘆:“重点是,你刚才的话提醒我了,只要艾尔莎不住在我家,这种误会就可能再次发生。”
“所以?”
“所以,我必须让她搬过去,住进那间唯一空著的臥室。”
何俊这时的表情,一定像极了西门大官人。
阿莱挠了挠头,这次他彻底理解了何俊的思路,作为朋友,他决定站在何俊这边。
“好吧,我明白了,以后我保证离你所有的女人都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不过,你想让艾尔莎搬过去?这恐怕不容易吧,我听她说,她和她父亲在法兰克福有一套自己的高级公寓,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和你那两个……室友一起住?”
这正是何俊头疼的地方。
艾尔莎的父亲弗兰克·吉恩虽然远在天津,但给女儿在德国留下的生活条件极好,那间公寓环境、安保、装修都是顶级的,自己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能说服艾尔莎放弃那么好的房子,搬来和自己“开盲盒”。
看到何俊一脸愁容,阿莱的眼珠转了转,他凑到何俊耳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可能有点缺德。”
他將自己的“妙计”如此这般地对何俊说了一遍。
何俊听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哭笑不得,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黑人大个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餿主意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確定这能行?”
“相信我,何,对付女人,有时候你不能太绅士,製造一点小小的危机,然后你再像英雄一样出现,效果绝对比你送一百束玫瑰花还好。”
阿莱拍著胸脯保证:“我们是锋线搭档,场上场下都得有默契,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何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阿莱的主意听上去荒唐又离谱,但仔细一想,或许还真的有奇效。
艾尔莎的公寓在郊外的一个新建住宅区,这里绿化极佳,空气清新,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地广人稀,尤其是到了晚上,路上连车辆都很少。
从那天开始,艾尔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三晚上,她开车从俱乐部下班回家,在最后一个交通岗等红灯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老款大眾高尔夫停在她车后。
绿灯亮起,她转弯,那辆车也跟著转弯,她开进通往住宅区的小路,那辆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她將车开进自家公寓的地下车库,那辆车才掉头离去。
她起初只当是巧合。
周四,她加班到很晚,离开俱乐部时天已经全黑了,当她把车停进车位,走向电梯间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空旷的停车场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几根水泥柱投下长长的阴影,那脚步声也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有时是感觉有车在跟踪,有时是深夜回家时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一次,她发现自己公寓门口的垃圾桶被人移动过位置。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怪事让艾尔莎的神经一天比一天紧绷,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德国各地不断爆出的新闻让她不寒而慄——单身女性在深夜下班回家途中被歹徒尾隨、侵犯,甚至杀害的恶性案件屡见不鲜。
新闻报导里那些受害者的经歷,与她这几天的遭遇何其相似。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敢再晚下班,每天都掐著点第一个衝出办公室,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会死死盯著后视镜,不时地变换车道,以確认是否有人跟踪,每次走进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她都会將钥匙攥在手里,隨时准备將其当成武器。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在极度的惊恐中回到公寓,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臟狂跳不止。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她需要一个伴,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人。
父亲远在万里之外的天津,告诉他也只是徒增他的担忧。
报警?
可对方並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行为,警察来了也只会当成是她的过度敏感。
她拿出手机,翻动著通讯录,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塞西莉亚。
在艾尔莎的印象里,那个热情奔放的巴西女孩就像一团火焰,充满了生命力,而且身手矫健,有她在身边,一定会安全很多。
她颤抖著拨通了电话。
“餵?艾尔莎?这么晚了,有事吗?”
“塞西莉亚……是我,艾尔莎。”
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我……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
“我……我好害怕,我感觉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我回家,就刚刚,我又听见有人跟在我后面……我快要崩溃了。”
艾尔莎终於忍不住,將这几天的恐惧和盘托出:“你……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住几天?陪陪我,我一个人真的不敢……”
“什么?!有人跟踪你?”
电话那头的塞西莉亚瞬间拔高了音量:“你等著,別害怕!我马上收拾东西过去!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在我到之前,锁好门窗,谁敲门都別开!”
塞西莉亚的反应果断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掛掉电话,艾尔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弛,她將自己的公寓地址发给塞西莉亚,然后蜷缩在沙发上,等待著朋友的到来。
有了伴儿,总算能稍稍放心了。
她却不知道,这只是一条精心策划的连环计的开始而已。
那个她无比信赖和期盼的“救星”,正是“引狼入室”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