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別青云门眾人,陆沉没有在洛水仙城多做停留。
他祭出乌篷船,灵力注入的瞬间,小船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朝著玄机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个多时辰过后,那熟悉的山门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守山弟子见是陆沉,认得他的身份,连忙躬身行礼,畅通无阻地放他入內。
陆沉径直往后山禁地走去。
如今的玄机门,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氛围,曹敬与李长风伏诛后,门內叛徒肃清,玄机门上下一心,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站在厚重的石门外,陆沉抬手,指尖灵力涌动,对著石门上的阵纹轻轻一点。
这是玄妙真君当初特意为他留下的通行印记,灵力触及阵纹的瞬间,石门便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幽暗的通道。
穿过通道,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石室,青木玉髓石台散发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与淡淡的药香。
玄妙真君正坐在石台一侧的蒲团上,指尖捻动著一枚灵草,神色淡然。
石台上,秦渊依旧闭目打坐,气息比上次见到时已经要好多了,原本苍白的面色也多了几分血色,显然这些日子玄妙真君都在持续滋养他的生机。
听到脚步声,玄妙真君抬眼看来,看到是陆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是稀客,自你上次从我这里带走那些东西之后就消失不见,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真君说笑了,既然加入了玄机门,那便是玄机门的弟子,岂有不回之理。”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玄妙真君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有事找我帮忙吧,不妨直说吧。”
“真君真乃料事如神,確实是有些事情需要真君的帮助,晚辈此来,是想向真君请教阵道之事。”
“哦?阵道?”玄妙真君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略微疑惑道:“以你的修为和对阵道的理解程度,《玄机阵解》足够解决你对於阵道的全部问题了,莫非你已经將其吃透,遇到更复杂的问题了?”
“不敢说吃透,但基础的聚灵、防御、困杀之阵,晚辈已能熟练布设。”陆沉坦诚道。
“只是晚辈近日在阵道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尝试著將阵纹融入体內,以经脉为阵基,丹田为阵核,布下了一座复合大阵,却遇到了一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来向真君求助。”
“以身为阵?”
这话一出,不仅玄妙真君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就连石台上原本闭目打坐的秦渊,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陆沉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怪异。
修仙界万年来,阵法皆是依託外物而布,或以灵石为节点,或以阵旗为媒介,从未有人想过,將阵纹直接刻入自身经脉丹田!
就算有人想了,也绝对不敢这么做,除非他脑子有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影响到基础的修炼吧?”玄妙真君问道。
陆沉道:“感觉挺好的,阵成之后,我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其他各个方面也都有所提升。”
“那就好,你心倒是大。”玄妙真君定了定神,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又有几分欣赏,道:“说说看,你布的是什么阵,遇到了什么难题。”
陆沉没有隱瞒,將自己刻阵的过程与如今的困境和盘托出:“我在全力催动四座阵法的时候,虽然它们对我的提升极大,但是肉身却会隱隱传来疼痛感,我担心这是否会存在一些风险。”
玄妙真君目光深邃地打量著陆沉,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很正常,將四座属性各异的大阵强行融於一体,且刻入肉身,灵力运转时的对冲之力,远超常人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你如今尚未出岔子,一是因为你修炼《青木长生诀》,木系灵力自带滋养经脉之效,无形中缓和了一些肉身的压力,二则是因为你说的你丹田內那枚神秘旋涡,一直在默默调和灵力,化解了部分对冲之力。”
陆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还请真君指点,晚辈该如何化解这隱患。”
玄妙真君看著他郑重的模样,反倒轻笑一声:“那有什么难的,肉身不足,修炼一下肉身不就行了?只要你把肉身的强度修炼上去,隱患自然迎刃而解。”
陆沉闻言瞬间茅塞顿开,之前他一直困在阵纹的调整优化里,反倒忘了最根本的解法,当即再次躬身道:“真君一语点醒梦中人!不过炼体这东西,晚辈倒是不曾涉猎过,不知道真君这里有没有什么建议。”
“炼体法门,我自然是有的。”玄妙真君微微頷首,却又摇了摇头,“只是我以阵道入道,毕生心血都在阵法之上,所藏的炼体法门,要么是辅助阵道修炼的旁支,根基不足,上限有限,要么是適配女子体质的阴柔炼体之法,你练了反倒会折损自身锐气,与你將来要走的路相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感慨道:“你能想到以身为阵,敢走这条前无古人的路,天赋、胆识、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若是练了我那些二流法门,完全是浪费了你的天赋,未免太过可惜。”
“那依真君之见?”陆沉心头一动,抬眼看向她。
“我给你引荐一个人。”玄妙真君缓缓道:“洛水仙城之內,若论炼体一道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此人道號镇岳真君,其是我千余年见过的唯一一个以纯肉身之力证道金丹的修士,一身《镇岳玄躯诀》修至化境,单凭肉身即可硬抗术法,一拳可破万阵。”
一旁的秦渊闻言,也適时开口补充道:“镇岳真君为人磊落耿直,早年曾遭仇家暗算,身陷困阵,是妙君出手破阵救了他一命,欠了妙君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拿著妙君的信物去寻他,他必然愿意倾囊相授,绝不会藏私。”
玄妙真君頷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佩,道:“这是我的信物,你拿著它去天剑宗,只管提我的名字,说要学他的《镇岳玄躯诀》,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以他的性子,不仅会倾囊相授,多半还会亲自盯著你打牢根基,绝不会藏私。”
陆沉伸手接过玉佩,隨即向玄妙真君深深躬身行礼,感激道:“晚辈多谢真君成全!”
说起来,他倒是没想到,玄妙真君给自己引荐的,竟然是天剑宗的人。
先前他还在记掛,与齐清越约定了每月至少见上一面,只怪地球那边琐事缠身,实在抽不开身。
如今若是去天剑宗拜访镇岳真君,正好能顺路见上齐清越一面,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当然,这件事得等他明天將青云门眾人带回地球安排妥当之后才能去做。
陆沉將玉佩收入戒指,又趁著这个机会,將自己梳理体內复合阵纹时遇到的几处细节疑问一一提出。
玄妙真君也不藏私,凭著千年的阵道造诣,三言两语便將他的疑惑尽数解开,偶尔点出的几句关键,更是让陆沉对阵道的理解再上一层楼。
不知不觉间,石室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风穿过禁地的通道,传来轻微的呼啸声。
陆沉见诸事已了,也不再多留,再次躬身行礼:“真君,秦掌门,晚辈今日叨扰许久,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有阵道疑问,少不得还要再来叨扰真君。”
“去吧,路上小心。”玄妙真君微微頷首,秦渊也对著他温和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陆沉再次躬身一礼,转身走出了石室。